顾洲远的怒火谁人能够承受。
然而,苏汐月却几乎没有犹豫。
她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的惨烈,瞳孔微缩,但随即就定定地落在了顾洲远身上。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更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支持。
她绕过瘫软的官员和惊恐的士兵,径直朝着顾洲远走去,步伐不大,却异常坚定,仿佛那道无形的、令人恐惧的气场于她而言并不存在。
“远哥。”苏汐月在顾洲远近前停下,仰起脸。
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被面罩遮挡的脸,声音因紧张而有些轻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咱们……不待在这儿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顾洲远翻腾着怒火与寒冰的心湖。
他微微低头,看向这个一路从青田县跟着他来到京城、总是充满活力、此刻却眼含担忧的姑娘。
面罩之下,他眼中那慑人的厉色,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些许。
“回家?”他低声重复,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更深沉的痛楚,“汐月,他们想拆了的,就是我唯一的家啊。”
苏汐月听到这话,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更能理解顾洲远此刻的愤怒与绝望了。
大同村里是他所有亲人、朋友、心血和归属感的凝聚。
有人要毁掉它,无异于要毁掉他的整个世界。
这股感同身受的疼痛,甚至压过了对皇权的敬畏。
苏汐月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几乎与顾洲远并肩而立。
她猛地转过头,娇美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目光直射向被侍卫簇拥着、脸色苍白的皇帝,声音清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质问:
“皇帝哥哥!”
这个称呼让在场不少老臣眼皮一跳。
“远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汐月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
“他一开始就只想在大同村安安静静地种地,过他的小日子!”
“是朝廷封他爵位,是你想用他,才把他硬扯到这京城来的官场漩涡里!”
“可他来了之后,做了什么?献药救了太后娘娘,帮你解决北境外患,让云澜姐姐不必外嫁吐蕃。”
“他从没主动害过谁,只想着怎么让大家都过得好一些。”
“现在呢?”
她的声音拔高,替顾洲远感到的委屈和不平。
“现在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之而后快的,也是你!”
“派人查他家人,构陷罪名,逼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