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石满仓真的竖起反旗,与北边蛮子内外勾结,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
“李将军此举,非但无过,反而是‘弹压叛乱于未然’,有大功于社稷!”
一番话说完,李子扬重新对着太后躬下身子,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当然,李将军此举,确实逾越了规矩,不合章法。”
“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太后明鉴,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为一谈。臣以为,可对其逾越之举,酌情小惩,以正国法。但对其定北境、安流民之大功,则必须大赏!如此,方能服众,亦能让天下将士知晓,朝廷赏罚分明!”
整个慈安宫,再次陷入了安静。
江泰黑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珠帘之后,太后也久久没有言语。
只有她保养得宜的手指,在软榻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声响。
这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角落里的小皇帝赵显,已经彻底听傻了。
咦?
李爱卿说的……好像也对啊。
这么说,李万年不是反贼,是个大大的忠臣?
……
这……这人心也太复杂了吧!
怎么一会儿听江尚书说,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一会儿听李大夫说,又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忠臣?
当皇帝,原来这么难的吗?
以后这些事,都得靠朕一个人来分清楚谁忠谁奸……唉。
就在小皇帝胡思乱想之际。
第98章封赏!北境屯田都司使!
许久。
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停了。
珠帘之后,太后缓缓地坐直了身子,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江泰和李子扬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江爱卿。”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在!”江泰心中一凛,立刻躬身。
“你说,太祖皇帝定下‘边将不得私自屯田’的铁律,是为了什么?”
江泰一愣,这个问题,刚才李万年在奏疏里也问过。
他不敢怠慢,沉声回道:“回太后,自然是为了防止边将拥兵自重,以军屯之粮草,行割据之实,威胁朝廷!”
“说得好。”
太后又问道:“那哀家再问你,我大晏的江山,是靠祖宗的规矩守住的,还是靠能打仗的兵,能吃饭的嘴守住的?”
这个问题,更是诛心!
江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太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规矩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