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踏了一步,“我的眼睛在你这里。你的眼睛——也是我的。”
街上的人流忽然变得模糊了。
那些卖菜的、挑粪的、拉车的,他们的面孔像是被水洗过的墨迹,一点一点洇开,一点一点变淡。整个世界只剩下孟天工那双发亮的眼睛,还有他身后那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像一滴滴血。
“你不是孟天工。”楼望和忽然说。
孟天工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孟天工注入的第一块玉。”楼望和的声音一字一顿,“你自己,就是‘注玉术’的第一件成品。你把真正的自己杀死了,把意识注入了一块玉里。然后,用那块玉,一块一块地吞噬别的玉。每吞噬一块,你就强大一分。三十年了,你到底吞噬了多少玉?”
孟天工没有回答。
但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开始融化了。糖衣在阳光下变得黏稠,一滴滴往下淌。淌下来的糖浆不是金黄色的,是暗红色的。像血,又像玉髓。
“你猜对了一半。”孟天工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不是吞噬玉。我是在救它们。”
“救?”
“每一块玉,都是有记忆的。它们记得山川河流,记得地火天雷,记得亿万年的光阴。但这些记忆,被人切碎了,磨光了,雕成了镯子、牌子、佛像,卖了个好价钱。没有人问过玉,它愿不愿意。”
他的眼睛里,黑色的部分在扩大。
“我给了它们一个机会。让它们把自己记得的东西,都交给我。我替它们记着。记着那些山川河流,记着那些地火天雷,记着它们曾经是一整座山、一整条脉。”
“你不是在救玉。”楼望和盯着他,“你是在把玉变成你。每一块被你注入过的玉,都会变成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触角。你要的不是玉的记忆,你要的是整个玉石界。”
孟天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但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那些模糊的面孔,那些变淡的身影,像是根本听不见。楼望和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只有他和孟天工两个人的世界里。
“夜沧澜以为他在利用我。”孟天工收住笑声,“其实是我在利用他。龙渊玉母,是我见过的最古老、记忆最完整的玉。只要吞掉它,我就能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玉石,它们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变成了什么。到时候,整个玉石界——不,整个大地深处的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