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再战。”萧琰缓缓抬手,剑锋微抬,残存的剑气萦绕剑身,清冷依旧。
“好。”陈吾刀颔首,再度沉身蓄势。
残阳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从遥远的祁连山巅斜照而下,一抹淡红霞光洒落戈壁,落在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身上,为这场冰冷残酷的生死对决,镀上了一层凄艳的暖色。
风沙渐缓,余晖漫野。
两人再度纵身而出,身影交错,剑影掌风再度轰然相撞。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每一招都是倾尽所有,每一式都直奔生死。
剑光流转如雪落人间,掌势纵横如黄沙漫天。二人辗转腾挪,攻守互换,从沙丘之巅打到戈壁平地,从余晖洒落战到暮色渐沉。周身碎石纷飞,沙浪翻涌,凌厉的劲气切割得四周枯草尽数断裂、纷飞、湮灭。
数百招过后,两人皆是气力耗损大半,内伤不断加重,身形渐渐浮现疲态。
萧琰剑法依旧中正沉稳,却速度渐缓,呼吸绵长紊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清冷的下颌滑落。白衣早已被风沙与汗水浸透,沾染点点沙尘与血痕,再也不复最初的纤尘不染。
陈吾刀的掌势依旧霸道悍烈,却后劲不足,每一次出手都需耗费极大内力,双臂微微颤抖,面色愈发苍白,嘴角血丝不断渗出,染红外颌。
谁都没有退。
也谁都不肯退。
萧琰不退,是因心中正道大义,不容亵渎,不容退让。他身为正道剑者,身负肃清邪道、守护苍生之责,纵使对手是昔日知己,也不能徇私枉法,坏了江湖公理。
陈吾刀不退,是因心中执念情分,半生傲骨,不容低头。他身不由己误入歧途,却从未愧对本心、愧对至亲,纵使世人误解、知己相杀,也绝不屈膝求饶,自毁风骨。
又是一次极致硬碰。
铛——
一声清冽巨响炸开,剑气与刀罡轰然相撞,两股力量彻底迸发,席卷四野。
萧琰手中细剑被掌势震得微微偏移,剑尖擦着陈吾刀肩头划过,凛冽剑光瞬间划破黑衣布料,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汩汩涌出。
与此同时,陈吾刀凝尽残余内力的一掌,重重印在萧琰前胸。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雄浑刚猛的内劲瞬间侵入经脉。萧琰身形骤然一僵,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涌而出,鲜红的血花溅落在洁白的衣襟上,刺目惊心。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身形摇摇欲坠。
暮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