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眯起眼。

他想起沈清辞说过的话。

——沈玉瑶是玄机真人最后的器皿。

——只要杀了她，玄机真人就会被天道察觉。

——他的逆天之行，会召来天罚。

他猛地看向云澈守着的方向。

果然。

那里躺着一具如同死尸般的躯体。

沈玉瑶。

她睁着眼，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周身缭绕着极淡极淡的灰败气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空壳。但她还活着——或者说，她还没有彻底死去。

云澈守在旁边，哪怕被陆景明的驭鬼术伤得浑身是血，也寸步不离。

裴珩懂了。

沈玉瑶就是阵眼。

只要她活着，玄机真人就有一条退路。

他猛地站起身。

四处寻找进入祭坛的路——

没有。

墨淮的防护阵是完整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必须杀了沈玉瑶。

祭坛上，沈清辞的余光也瞥见了那道玄色的身影。

看见他四处寻找入口。

看见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沈玉瑶的方向。

他要杀沈玉瑶。

那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云澈守在那里。墨淮的阵法挡住了所有人。他进不去。

她必须给他创造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

金光再次亮起，比方才更盛。

可那不是进攻。

那是……

示弱。

玄机真人果然察觉到了。

“哦？”他挑了挑眉，“终于要认输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望着他。

“玄机，”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修行六百年，所求为何？”

玄机真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怜悯，有傲慢，有六百年来无人敢问的畅快。

“成仙。”他说，“超脱轮回，长生久视。”

“为此，你杀了多少人？”

“蝼蚁而已。”

沈清辞看着他。

“那你可知，”她说，“蝼蚁也有想护的人？”

玄机真人冷笑。

“废话少说——”

他一掌按下！

血光如滔天巨浪般压下！

沈清辞闷哼一声，金光瞬间暗淡了大半。她单膝跪地，以剑拄地，身形摇摇欲坠。

玄机真人仰天大笑，自负让他觉得世上已经无人能阻拦他。

只要吞噬掉沈清辞，他就能即可登仙！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祭坛下方，那道玄色的身影，正在做什么。

祭坛下裴珩看见了那层光幕，在沈清辞被压制的那一刻，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