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用餐，速度都放慢了下来。

不再是迫不及待地品尝，而是真正地享受——享受食物的味道，享受美酒的醇香，享受这个宁静的黄昏，享受彼此的陪伴。

对话也变得零碎而随意。

“这个红枣的品种真的很特别。”

小林龙胆夹起一根红枣条。

“甜得很自然，没有那种工业蜜饯的假甜。”

“嗯，山东金丝小枣。”

魏庄说。

“那个地区的土壤和气候特别适合枣树生长，结出的枣子肉厚核小，含糖量高但甜得不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资料里有，后来自己也查了一些。”

魏庄平静地说。

“了解食材的产地、品种、特性，是厨师的基本功。”

“那这个瑶柱呢？”

“北海道产的宗谷瑶柱。”

“冷水海域生长缓慢，肉质紧实，鲜味浓缩。”

“泡发时不能用热水，否则鲜味会流失。”

“鲍鱼呢？”

“大连的皱纹盘鲍。”

“虽然是冷冻的，但捕捞后立即处理急冻，品质保存得很好。”

“做盘菜时，鲍鱼不能炖太久，否则会变硬，所以放在最上层，靠蒸汽焖熟。”

一问一答，像是课堂，却又比课堂更加轻松亲切。

小林龙胆问得随意，魏庄答得认真。

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偶尔重叠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幕上，星星越来越多，像是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远处城市的灯火亮起，但在这个城郊结合部的仓库区，夜晚依然安静，只能偶尔听到远处公路传来的模糊车声。

两只金毛早已吃完了自己的晚餐——魏庄给它们准备了特制的狗粮，加了少许煮熟的鸡肉和蔬菜。

此刻它们吃饱喝足，又回到了厨房区域，趴在餐桌不远处的垫子上。

烙饼将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白粥则侧躺着，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偶尔，它们的耳朵会动一下，像是在聆听主人的谈话，又像是在警惕夜晚的动静。

料理渐渐见底。

八宝饭只剩最后几口，盘菜也只剩汤汁和少许配菜。

红酒瓶空了，醒酒器里还有最后一些酒液。

小林龙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吃不下了......但好好吃，每一口都好吃。”

魏庄也放下了餐具。

他吃得比小林龙胆多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