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几乎晕眩的迹象,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起她桌上那个明显没怎么动过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早上就见你端着这杯子,也没见喝几口,温水,先凑合喝点垫垫。案子要破,身体也不能先垮了,我这队里可不禁饿。”
桑榆怔了一瞬,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缓缓渗入冰凉的指尖,她垂下眼帘,低声应道:“谢谢周队。”
“刚才的案情补充很有价值,逻辑清晰,切入点抓得准,进步很快,看得出来下了不少功夫。”周幸以靠在旁边的桌沿,姿态比主持会议时松弛了些许,但目光依旧清明锐利。
“但是桑榆,记住,你不是铁打的,感觉到累,或者脑子里闪过什么让你不安的念头,别硬扛,随时可以来找我谈,不用非得等到案情分析会。”他的视线落在她眼睑下那抹明显的青黑阴影上,语气沉了沉,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关切,“心里头压着事,就像蒙着眼睛走夜路,容易判断失真,干我们这行,首先自己心里那盏灯得亮着,脚底下得踩稳了,才能看清罪犯藏匿的角落。”
桑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是化为一个顺从的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的,周队。谢谢。”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值班民警小张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沁着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周、周队!不好了!贺……贺知章来了!就是康诺医疗中心那个贺院长!他、他说要报案——他儿子贺辰,失踪了!已经快一个礼拜联系不上了!”
“啪嗒——”
桑榆手中的保温杯应声滑落,掉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在她脚边蜿蜒开一小片深色、刺目的湿痕。
周幸以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降临、淬炼于冰火之中的极致锐利与凝重。
他甚至没有瞥一眼地上的狼藉,所有注意力瞬间锁定在惊慌失措的小张身上,声音冷峻如铁:“人在哪里?说清楚!”
“在、在一楼接待室!”小张被周幸以的气势所慑,声音愈发结巴,“点名必须见负责人,态、态度很强硬……还、还带了个律师一起来!”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