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他拖动滚动条,一个熟悉到刺眼的名字毫无预兆地跳入视线——张学民,洛城市局局长。
名字后面附着的简短资料,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2022年起,利用职务便利为‘白龙’传递警方行动信息,掩盖涉毒案件痕迹;2023年,在‘3·12’缉毒行动中提前泄密,导致三名卧底警员牺牲;2024年,协助‘白龙’核心成员转移资产……”
周幸以盯着那个名字,久久没有动弹。办公室里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缓慢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游走,最终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开口都觉得艰难。
张学民,那个在他刚入行时,手把手教他如何勘察现场、如何提取痕迹的老领导;那个在他因经验不足屡屡碰壁,被同事质疑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别灰心,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的前辈;那个在他每次冒险执行任务后,一边板着脸骂他“胡来不要命”,一边又默默帮他扛住上面压力的长辈。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无奈和慈和的脸,此刻在记忆中变得模糊而扭曲,与资料里记录的冷血叛徒形象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沉默地关掉文件,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像一杆从未弯折过的标枪,可那紧绷的肩线里,却无端地透出一股深重的疲惫,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刀剑伤人,尚有愈合的可能;可来自信任之人的背叛,却能直刺人心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有些伤害,远比刀剑更刺骨,更伤人。
……
时光的列车轰隆隆驶过冰雪消融的春季,终于停靠在蝉鸣阵阵的盛夏月台。
那场与白寂的终极对决,在每位亲历者身上都留下了独特的纪念章。
桑榆和周幸以因为在“彼岸”世界里意识链接太深,脑神经像是被雷劈过的电脑主板,不得不在洛城最贵的疗养中心进行漫长的系统重装。
“我觉得我现在像个需要定期格式化的U盘。”桑榆某天望着天花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幸以恢复得比她快些,毕竟这人身体素质强得不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