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干还曾对他颇为热情,时常召见问对,言语间也流露出对陛下处置的不满,让他一度以为这位储君是可以倚靠的。
可不知为何,没过多久,太子态度便冷淡了下来,见面也只是客套几句,再无深谈。
这种变化,让侯君集既困惑,又深感屈辱和恼怒。
他侯君集岂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
「太子殿下————或许是对老臣有些误会。」
侯君集语气生硬。
「但愿只是误会。」李泰适时添了一把火。
「只是,若将来————太子承继大统,以他如今对陈公的观感,加之身边难免有小人进谗,陈公的处境,恐怕————」
他故意停顿,留下无尽遐想。
侯君集沉默。
李泰观察著他的神色,继续道。
「本王与陈公交浅言深,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
「但同样是李家的人,想法、做法,却未必相同。」
「父皇严苛,太子————如今看来,心思也难测。倒是本王,向来觉得,对待功臣,当推心置腹,厚赏其功,宽容其小过,方能上下相得,共保富贵。」
「就如陈公这般柱石之臣,若在本王这里,必是倚为干城,绝不相负。」
侯君集缓缓抬眼直视李泰。
「殿下仁厚,老臣感佩。只是————殿下如今对老臣说这些,怕是不止为老臣鸣不平吧?」
李泰坦然道。
「陈公快人快语,本王也不绕弯子。当此多事之秋,本王确需陈公这等重臣扶持。自然,本王也绝不会让陈公白白出力。」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不瞒陈公,本王已为陈公备下五万贯钱粮存放于————」
他说了一个长安城外隐秘庄园的地址,并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素纸,塞入侯君集手中。
「具体位置、库房编号、看守暗号,皆在此纸上。陈公可随时凭此提取,以备不时之需。」
侯君集捏著那薄薄的纸。
他没有立刻收起,只是看著李泰:「殿下————这是何意?」
「一点心意,也是诚意。」
李泰笑容不变。
「陈公不必多虑。这些钱粮,本王绝非让陈公去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只是————世事难料,若真有风波骤起,陈公手握些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当然,本王更希望永远用不上它们。」
侯君集目光闪烁,内心剧烈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