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却感觉鼻腔内的粘膜在一瞬间被冷空气冻结、收缩，那种剧痛直冲天灵盖。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饶是他是个有着二十一世纪眼界、见惯了特效大片的现代人，也被眼前的这幅“末日浮世绘”震慑得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湿漉漉、冒着热气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冰河。那些污浊的泥水甚至来不及流淌平整，就被定格成了波浪状的黑色晶体，反射着远处未烬余火的红光，妖异得让人心悸。

半空中的水蒸气直接凝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狂风中像是闪粉一样飞舞。

但最恐怖的，是那些人。

那些因为皮肤严重角质化、失去了对冷热感知能力、还在像野兽一样蹭痒的“硬皮人”们，他们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反应时间。

生物是有极限的，但在这场人造灾难面前，生理极限成了最大的笑话。

陈越看到不远处的墙根下，那个刚刚撕下自己后背一块皮的老汉。他甚至还保持着那种因为撕皮而带来的扭曲快感，嘴半张着，手里抓着那块鲜红的皮肉。

但他不动了。

急速的降温让他体内那些嗜热如命的寄生虫瞬间休眠甚至爆发性死亡，大量死去的虫体在血管内释放出强烈的凝血毒素，加上低温造成的瞬间肌肉僵直，让他直接变成了一尊活生生的冰雕。

那一块被他撕开、暴露出嫩肉的伤口上，原本应该流淌的鲜血，此刻结成了红宝石般剔透的血冰，甚至还连着几根拉丝的筋膜。

整个宣府镇，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硬皮人”，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有的在走路，有的在吃自己的皮，有的在互相撕扯。他们构成了一座死寂的、晶莹的、充满了绝望美感的水晶坟墓。

“大人！我的个乖乖！”

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张猛那如铁塔般的身躯顶开一块厚重的石板钻了出来。他满脸都是黑色的煤灰，那部标志性的大络腮胡子上全是冰碴子。他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哈出的白气瞬间就在面前结成了一团雾。

“这……这是法术？龙王爷显灵把这一城的人都收了？”张猛哆嗦着，想去摸斧头，却发现手掌因为太冷已经粘在了铁质的斧柄上，稍微一动就扯掉了一层皮。

“这是物理。”陈越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尊“冰雕”前，用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术刀刀柄，在那硬皮人身上敲了敲。

“笃、笃。”

声音清脆，硬度堪比花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