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单手撑住了即将闭合的车门。
吱嘎——
液压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足以夹断骨头的咬合力,在林辞的手掌下不得寸进。
“脾气别这么大。”
林辞看着那条暴躁的鮟鱇鱼,语气平淡。
“它是说,没票就滚蛋,或者变成它的午餐。”
鮟鱇鱼司机愣了一下。
它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徒手抗住车门的规则绞杀。
就在这时。
林辞怀里的林念动了。
小丫头从林辞的臂弯里探出脑袋。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机头顶那盏晃来晃去的绿色灯笼。
那是鮟鱇鱼用来诱捕猎物的发光器。
但在林念眼里,那似乎是一颗刚刚剥了皮的、还会发光的巨型葡萄。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
林念张开了嘴。
她的嘴巴裂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嘴角甚至咧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那排细密洁白、却又透着森森寒意的牙齿。
那个漆黑的口腔深处,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无。
鮟鱇鱼司机的死鱼眼瞬间瞪圆了。
作为深海的掠食者,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那是“被吃”的恐惧。
它头顶那盏原本耀武扬威的灯笼,此刻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疯狂闪烁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灭了。
原本凶神恶煞的司机,瞬间缩成了一团。
它颤抖着伸出鱼鳍,拼命地指着车厢后方,嘴里的“噗噗”声变得急促而谄媚。
“噗……免……噗……请……噗……”
意思是:大爷您请,这顿我请了,别吃我灯笼。
琪琳松了一口气。
“看来它很怕林念。”
林辞伸手把林念的脑袋按了回去。
“不许乱吃脏东西。”
林念有些委屈地吧唧了一下嘴,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逃票是不对的。”
林辞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坐车当然要给钱。”
他把手伸进裤兜。
那里装着几枚沉甸甸的金币。
那是在“狗熊岭世界”,光头强那个“贪婪收割者”机甲被摧毁后,核心熔炉里残留的几滴铁水,被林辞随手炼化成了金币的模样。
这些金币本身并不值钱。
但它们承载着光头强那个世界里,最纯粹、最极致的“贪婪”概念。
对于这些诞生于规则缝隙中的怪谈生物来说,这种纯粹的概念,比任何货币都要诱人。
林辞手指轻轻一弹。
叮。
一枚金币在空中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