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黑。
路灯把人行道照得昏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晃着,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林夭夭低头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头,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小脸圆圆的,眼睛很亮,这让她的脑子里闪过另一张脸。
小北。
那是她出狱那晚遇见的第一个鬼魂。
也是这么大的年纪,也是这么仰着头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林夭夭把声音放轻。
“我叫果果。”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但带着点怯。
“你妈妈电话多少?”林夭夭蹲下来,和女孩平视。
女孩报了一串数字,吐字很清楚。
林夭夭掏出手机拨过去,响了四五声,对面接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警惕:“喂?”
“您好,您是果果的妈妈吗?我在路边碰到她,她找不到您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女人的声音瞬间绷紧:“果果在哪儿?她没事吧?我马上过来,你们在哪儿?”
林夭夭看了眼路牌,报了位置后挂断电话,她看着果果:“你妈妈马上就来了。”
果果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她的眼睛还看着林夭夭,像是在打量什么。
林夭夭轻笑:“果果,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果果低下头,没说话。
林夭夭正要再问,果果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
她猛地转过身,撒腿就跑。
林夭夭愣住了:“果果!”
小女孩跑得很快,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她拐进旁边的一条巷子,林夭夭跟着拐进去,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果果跑到巷子尽头,蹲在一棵槐树下面,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时不时地抖动。
看着对方反应,林夭夭不由得皱眉。
她缓缓走到果果身前蹲下:“怎么了?”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鼻子下面挂着鼻涕,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我考试没考好。”她吸着鼻子,“我不敢回家。”
“怕什么?”
“回家会被爸爸妈妈打。”果果低下头,拽着自己袖口的一根线头。
闻言,林夭夭将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
隔着校服,能感觉到小女孩瘦得厉害,肩胛骨硌手。
她轻轻安抚着对方:“你考了多少分?”
“七十三……”女孩吸了吸鼻子,“语文。我妈说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