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还在骂那个人类,现在突然……有点不想他死了。”
漆黑的直播界面上,原本充斥着“复仇”“追杀”的弹幕,渐渐被关于香气的讨论取代。
虫族主星的赭色天空下,巨大的虫巢建筑群如蛰伏的巨兽般蔓延。
六齿猛虫一族的现任首领艾洛公爵,正独自站在宫殿最高的瞭望塔上,墨色的外骨骼在昏暗的生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可此刻,这具能徒手撕裂星际战舰的躯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粗壮的肢足紧紧箍着掌心的直播终端,锋利的爪尖几乎要嵌进合金外壳,却又在触及屏幕的瞬间刻意收力,那模样竟像是在呵护一枚易碎的虫卵。
“再浓一点……就一点……”
艾洛公爵的复眼此刻完全褪去了平日的森寒,深绿色的眼眸里跳动着细碎的光。
终端屏幕早已漆黑,可他仍将其贴在布满细密绒毛的下颌处,鼻翼旁的感应触须疯狂颤动,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残存的、来自共感装置的微弱香气。
他背后折叠的膜翼无意识地展开,半透明的翼膜上渐渐浮现出流转的淡蓝色磷光,那是虫族极度激动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这具高大健硕的躯体,曾在无数次族群厮杀中踏碎敌人的外骨骼,此刻却弯下了挺拔的脊背,将终端死死按在胸口。
那里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幼年时被虫母护在怀里的位置。“妈妈……妈妈……”
低沉的呢喃从他的口中溢出,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沙哑,“是这个味道……真的是……”
艾洛公爵活了太久,久到见证过虫族三次星际迁徙,久到亲手为上一任虫母,他的母亲,举行骨殖归巢仪式。
他那时自己还是条乳白色幼虫,蜷缩在母亲柔软的腹部绒毛里的感觉,那时虫母身上就萦绕着这样一股香气。
不是香香虫那种甜得发腻的气息,是带着生命温度的暖,混着虫巢深处特有的湿润泥土味,能让所有躁动的幼虫瞬间安静。
后来星兽来犯,主星沦陷,虫母在抵御时战死,下一任虫母不知所踪,那股香气便成了他记忆里最模糊也最珍贵的碎片。
直播间里,同族年轻虫族还在为传送门的损毁尖声嘶吼,他们这些在虫母陨落后来到世界上的新生者,从未闻过真正属于“母亲”的味道,自然无法理解那股从终端里飘出的香气,为何能让威严的首领失态至此。
艾洛公爵无视了通讯频道里的喧闹,他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