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哀怨与不甘,尽数化作了释然。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上千名已经安静下来的“观众”,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
“起——乐——”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幽怨,而是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哀婉的胡琴声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悲凉,多了几分从容。
玉芙蓉水袖一扬,兰花指一翘,那被中断了一百二十年的唱腔,终于再次响彻整个湖广会馆。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他的嗓音清亮婉转,每一个字,每一个腔,都浸透了百年的功力与情感。
没有干涩,没有撕裂。
只有绝代风华。
台下,那些渐渐清晰的鬼影,静静地听着。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一个穿着北洋军装的年轻军官,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对着戏台无声地鼓了鼓掌,化作点点光斑。
他们不是来索命的,他们只是爱听他的戏,可他没唱完就死了,这份执念,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
如今,曲终,人将散。
胖三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原来……鬼是这个样子的?
他松开大牛的胳膊,整了整自己被抓皱的阿玛尼西装,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玉芙蓉站在戏台中央,脸上那浓重的油彩也掩盖不住的,是一种大幕落下后的宁静。
他对着台下,深深一躬。
台下,所有的“观众”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
他又缓缓转向陈义八人,再次深深一躬。
“多谢陈当家……赐水。”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雌雄莫辨的戏腔,而是一个清朗的男声。
说完,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向上飘散。
“老大,他要的‘压箱底的戏’呢?”胖三急了,这可是第一单生意,报酬可不能少。
陈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在玉芙蓉的身影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他那身华美的戏服,如同失去了支撑,轻轻地滑落下来,叠放在了戏台的地板上。
而在戏服之上,还放着一本线装的、书页泛黄的旧本子。
光点散尽,整个戏院彻底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场百鬼听戏的盛况,只是一场幻觉。
“这就……完啦?”胖三凑上前,看着那堆戏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