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收了孝子钱,就要把棺材稳稳当当送到地方。
风雨雷电,神鬼妖魔,都得给规矩让路。
他接了“神州”这趟活儿,那这路上所有的因果烂账,自然也该由他这个“杠头”,一力承担。
规矩,仅此而已。
轰!
又一锄落下。
这一次,喷涌的黑气比之前浓烈百倍,化作漆黑的海啸,将陈义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的身躯在黑潮中剧烈摇晃,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沉默着,一步,再一步,继续向前。
一锄,两锄……百锄……千锄……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胖三等人已经看得麻木,神魂都在跟着战栗。
那片无边无际的焦土,被犁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犁痕。
犁痕之内,是泛着生机的幽冥沃土。
犁痕之外,依旧是死寂的绝地。
陈义就像一个最古老的愚公,要用这最原始的方式,将这片“业力之山”彻底翻转。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义再次举起锄头时,他的身体已经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头白发在无风的阴间狂舞,整个人单薄得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
他刨下了最后一块焦土。
至此,焦土无垠,尽数归于沃土。
但他没有停。
他拖着那把锄头,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片被他翻过的土地的正中心。
他将锄头,重重插在地上。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哥!”众人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唯有泰山王,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懂了。
犁地,只是抬棺匠的“刨坑”。
坑刨好了,下一步,是“下葬”。
再下一步,是“封土”!
陈义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这座“因果大坟”的墓碑!
将所有被他翻出来的恶业,以身为镇,彻底埋葬!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陈义口中,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刹那间,整片被翻开的土地上,所有残存的、游离的黑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敕令,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中心盘膝而坐的陈义!
那不是灌入。
是吞噬!
陈义的身躯,赫然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债”,所有的“恶果”,尽数吸入自己的神魂深处!
他的身体在寸寸崩解,又在人皇印与诸多龙鳞权柄的强行维系下寸寸重组。
那种痛苦,足以让神佛道心崩碎,堕入永恒的疯狂。
泰山王古拙的脸上,第一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