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眼皮撑开一条细微的缝隙,眼前所见的,也只有一片混沌的、近乎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唯有在极远处的上方,透过厚重而动荡的水体,似乎还能看到船上探照灯在水面之上投射下来的、扭曲摇曳的、惨白而模糊的光晕。那光晕如同地狱入口处引诱亡魂的鬼火,看似是希望的方向,却又遥不可及,充满了不祥。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理性的思考、一切的恐惧和不适。他拼命地、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臂,蹬踏着如同绑了铅块般沉重的双腿,试图对抗那将他向下拖拽的自然力量——吸饱了海水变得沉重的衣物,以及海浪本身向下的巨大冲击力。他想要浮上去!渴望能够冲破那层水面,呼吸到一口宝贵的、哪怕混合着风雨的、带着咸湿味道的空气!
然而,大自然的伟力岂是个人微弱的挣扎所能抗衡?一个接一个巨大的浪头,如同无形的、重达千钧的巨锤,在他刚刚凭借本能挣扎着,好不容易稍微接近那动荡不安的水面时,又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将他砸回更深、更冷、更黑暗的海水之中!水流的力量超乎想象,混乱而狂暴,将他像一个没有重量的玩偶一样,肆意地抛来甩去,旋转,翻滚……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甚至无法分辨哪里是上,哪里是下。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徒劳,如同螳臂当车。
“救……命……咕嘟……救……我……”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仅仅存在于意识层面的呼救声,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捕捉,刚一形成念头,就被身体极度的痛苦和周围水流的巨大噪音所碾碎、淹没。冰冷和窒息感,如同两条从深渊最底层钻出的、冰冷的毒蛇,交缠着,越收越紧,死死缠绕住他的脖颈和心脏,贪婪而迅速地掠夺着他体内残存不多的那点可怜的温度和氧气。
与在鲁王宫那种看似险象环生、危机四伏,却总能以各种匪夷所思、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化险为夷的“幸运”截然不同。此刻,面对这浩瀚无边、狂暴无情、纯粹依靠物理规则碾压一切的大自然伟力,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脆弱和无力!什么诡异的运气,什么粽子无视,什么机关失灵,在这种最原始、最蛮横的毁灭性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荒诞、如此微不足道!他就像一粒被狂风从沙堡上卷起的尘埃,一颗被投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