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井，是什么时候有的？”张一狂说：“比房子老。比胡同老。比这座城老。”

老太太把粥碗放下：“那底下，除了门，还有什么？”

张一狂想了想：“还有路。很多条路。有些通往别的地方，有些通往别的时间。有些已经被封死了，有些还开着。哈瓦在的那条路，是最老的一条。”老太太拿起桌上那片黑曜石碎片，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痕迹，断口处光滑得像被水磨过：“那底下，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张一狂说：“有。但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该管的了。”

胖子端着一盆洗好的苹果从灶房出来，边走边用围裙擦手上的水。他听见了后面半截话，把苹果盆往桌上一放：“那咱以后还下地不？”张一狂说：“不下了。门关了，路也封了。再下面，没有什么值得挖的东西了。”胖子搓了搓手：“那胖爷这身手艺不就白学了？”他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没有遗憾的表情。他坐下来，从苹果盆里挑了一个最大的，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也好。以后就在地面上待着，踏实。”

老太太把佛珠搁在桌上，珠子互相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那汪玉成的土豆，今年能收吗？”汪玉成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半盆洗菜水：“能。芽已经出了。”老太太点了点头：“好。收的时候叫上我。”

春站在灶房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一根没用完的火柴，看着院子里说话的人，目光慢慢地从老太太移到张一狂，从张一狂移到胖子，从胖子移到汪玉成，最后落在那口井上。井台边的那块青石板湿漉漉的，水痕还没干透，像一个刚刚合上的信封口。春把它放进自己那件旧外套的内袋里，贴着胸口放好。

胖子转着手里的苹果核：“那罗三呢？他回去了？”张一狂摇了摇头：“他没走。他说想在附近住一段。”胖子说：“住就住呗，北京城这么大，还怕多一个人吃饭？”张起灵从台阶上站起来，把已经空了的茶杯放在石桌边缘：“那他的考古队怎么办？”张一狂说：“他说他不挖了。想找个地方做点别的。”胖子咬了一口苹果：“那行啊。让他也来种土豆。汪玉成一个人忙不过来。”

院子里有一阵短暂的安静。春从外套内袋里把木盒子拿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木盒子被它一直放在胸口的位置，已经被体温焐热了。春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