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婶娘,黑皮可还好?”
“你黑皮弟弟从军战死了!”二叔说完,无力地把头垂了下去。
一阵悲凉袭满潘奎的全身。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手提一篮稻谷走了进来,说道:“爹爹,今日有米吃了!”一见潘奎,一下怔住不动了。
“黄毛——”潘奎站了起来。
“这是你逃荒的奎哥,从齐国回来了!”父亲向她介绍道。
“奎哥——”黄毛惊喜地喊道。她满脸是汗,丝丝刘海沾在前额上,她的脸上是一片片黄色斑块,像退潮后晒干开裂的河泥。但那椭圆的脸形,明艳的大眼,又让人十分喜欢。她高兴得跳起转了两圈,说道:“太阳落山了,我去做饭!”
“他爹,你快进来,我去帮黄儿做饭。”屋里又传来婶娘的声音。潘奎觉得奇怪,婶娘为什么不出来?现在要出来,为何又要喊二叔进去呢?莫不是婶娘腿脚不便?
他想见婶娘,在堂内等了很久,却没看见,便走出看黄毛。只见她坐在门右土阶上的磨盘边,把篮里的谷子放到磨盘的孔里,右手握住磨柄,正在磨谷子。她有力的右手不断转动磨盘,左手均匀地放着谷子,谷子磨碎后,从一个出口滑进簸箕内。他问道:“这些谷子还是在后山野种的?”
黄毛点点头,说道:“后山的东坡向阳,雨水也多,今年长得好。”
“我在齐国时,见齐人都是耕种,无人野种,他们还用铁犁耕田呢!”
“看那郧水边,斗氏之人全用木犁耕种,又快又多!我家无牛无犁,不好耕种。”
“可野种谷子太少,何不也到郧水边挖一块田,用手种也好哇。”
“郧水边的好地都让斗氏之人占了,我们斗他们不过。”
“野种的谷子能吃几天?入冬后吃什么?”
“入冬后用糠米煮粥,还有地瓜。”黄毛似乎在安慰他。
她把谷子磨完,便端着簸箕走到前院,用力把谷米向上一抛,谷米扬在空中,她用力一吹,谷壳飘开,米却落在簸箕内。如此抛扬了几番,七成的谷壳吹走了,她便进屋,走进右边的耳房。婶娘正在那儿生火,他喊了一声:“婶娘!”
“奎儿呀,你回来就好了!可怜我那黑皮,再也回不来了!”
满头白发的婶娘眼泪一涌而出,不断往下流,渐渐染湿了衣襟。他看她那件葛布秋衣,似乎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一件,只是到处缀满了补丁。
这时,黄毛把簸箕里的米倒进一个陶盆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