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看重血脉繁衍,倒时心里哪还有宝玉,二房从此更难以翻身。
此刻她心中的恐慌,内里的火燎煎熬,实在难以言喻,便是聪慧通透如元春,也万万揣测不到半分。
……
元春温言说道:“宝玉生来福相,将来必子嗣兴旺,太太放宽心便是。
彩霞在西府养胎,原是老太太疼惜宝玉,祖孙之间心意,家门亲情,倒也无妨。
只是待孩子分娩落地,太太还需早做打算,将她们母子迁回东路院安置。
一来宝玉需尽为父本分,二来二房的骨血,长久养在大房地界,外人听闻终究不成体统。
难免会连累弟妹的名声,生出无端的妇德闲话。”
元春这话话语,原本情理周全,思虑妥帖周密,可落在王夫人耳中,竟如万箭穿心般刺骨。
什么福相绵长,什么子嗣兴旺,字字句句都像暗含讥讽,激得他浑身气血滞涩,四肢阵阵发麻。
想到孩子落地之后,一桩桩棘手后事,更是头疼欲裂,实在进退维谷。
若彩霞诞下女婴,一年筹谋尽数作废,便是万事皆休,尚有无数首尾烂事,需要遮掩收拾;
若侥幸诞下男胎,虽是万幸,依旧存有后患,叫人心中担忧后怕。
她心中藏着一丝奢望,想着若得男孙,便将孩子养在老太太跟前,凭这一丝骨血羁绊,牢牢锁住老太太对宝玉的疼爱眷顾。
可老太太虽是年迈,却愈发老而弥辣,内宅诸事洞若观火,分毫糊弄不得。
有彩霞这生娘杵着,这贱丫头若露出破绽,可就是滔天大祸……
算来算去,无论生男生女,皆是步步荆棘,两难将就,桩桩件件,都是烫手难事,到时必举步维艰,苦苦搪塞周旋。
纵使宝玉侥幸得嗣,她心中惊惧远胜欢喜,日日沉沦煎熬,如身陷阿鼻地狱,无间磨难,似难见解脱之日。
…………
王夫人深知长女心思敏锐,洞察入微,再不敢多言彩霞之事,生怕被她窥破内里隐秘。
一旦破绽败露,不止自己身为母亲颜面尽失,母女情分,姐弟恩义,也会日渐疏离,宝玉失了元春这层依仗,往后会愈发落魄无依。
她急于岔开沉重话题,方才进门之时,恰好听见元春抚琴,此刻目光一转,落在窗前古琴之上。
只见琴案漆皮斑驳,边角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