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犹豫：

“哥哥在哪里，岁岁就在哪里。”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走这句话，却没有带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江松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像是在牢牢抓住什么。

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角落，忽然涌上一股温热的潮意。

他没有低头去看她，也没有说任何话。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有些发涩的声音，很低，却很稳：“好。”

从那天起，江松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书本。

那些他花了四年时间，拼尽全力抓住机会学来的知识，那些他曾以为可以通往另一条路的阶梯，被永远地留在了那座被废弃的孤儿院里，留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总是摇摇晃晃的木桌上。

知识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可机会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眷顾像他这样，连活着本身都要耗尽全部力气的人。

他开始尝试寻找任何能换到一点食物或钱的活计。

去工地搬砖，工头扫他一眼：“这身板能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不说话。

去餐馆后厨洗碗，老板打量他那身破旧单薄的衣服，直接摆手赶人。

最开始，面对这些恶意和刁难，他只是沉默地转身，牵起妹妹的手，走向下一个可能同样会拒绝他的地方。

后来，他学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学会了在开口之前，先让自己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一点破碎的讨好，却又保留了一丝风雪也无法完全磨灭的少年气。

不卑不亢，却又足够让人心软。

“我可以做好的，不会添麻烦。”

“我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行。”

“我妹妹很小，吃不了多少，她等了很久了……”

总还是有不忍心的人。

那个工头，看着他被砖块压得发红却不肯松手的小臂，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紧紧攥着他衣角，同样瘦小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扬起一个纯真的笑容。

工头最终疲惫地叹了口气：“行了，去搬那边的轻料，别逞强。”

那个餐馆老板娘，瞥见寒风中江岁趴在对面台阶上等哥哥，小脸冻得通红却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的等着。

她忽然没来由地红了眼眶，转身盛了一碗热汤，塞进江松手里：“明天再来。”

江松就是靠抓住这些稍纵即逝的机会，一点一点，活了下来。

那个寒冷的冬天。

他和妹妹都活了下来。

好好的活着。

后来他常常想，那天牵着江岁走出孤儿院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