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崔莺莺也跪下了。
她跪得比谁都快比谁都标准。
那个曾经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要昂着头的女人,现在看到那一角黑色的衣袍膝盖就忍不住发软。
傅时礼走到她面前停下。
黑色的战靴踩在泥水里就在她眼前。
“抬起头来。”
崔莺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早就没了精致的妆容只有被寒风吹出的两团高原红,还有眼神里那一抹深深的麻木和……讨好。
是的讨好。
那是动物为了生存向强者展示顺从的本能。
“博陵崔氏?”
傅时礼伸出手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审视。
“才女?”
“怎么现在的傲骨呢?被这井水给泡软了?”
崔莺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她怕。
她怕再被罚去刷马桶,怕那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怕那刺骨的冷水。
“王爷……说笑了。”
她的声音沙哑粗糙再也没了往日的清脆。
“奴婢……奴婢只是个罪人。”
“没什么傲骨。”
傅时礼笑了。
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一块美玉打碎再踩进泥里然后看她怎么为了活下去一点点把自己拼凑成一块顽石。
这种征服感,比在床上征服一个女人要来得更刺激。
“看来这浣衣局的水确实养人把你这身臭毛病都给洗干净了。”
傅时礼收回马鞭嫌弃地在手心里拍了拍。
“既然学会了怎么当奴婢那就换个地方吧。”
“这双手虽然糙了点但研墨应该还凑合。”
崔莺莺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时礼。
换个地方?
不用洗衣服了?
“怎么?舍不得这儿?”
傅时礼眉头一皱。
“不!不是!”
崔莺莺疯狂摇头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奴婢谢王爷恩典!奴婢愿做牛做马!”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狱别说是研墨就是让她去给傅时礼洗脚她也愿意!
“带走。”
傅时礼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洗干净点别把虱子带进我的书房。”
处理完这个昔日的“刺头”傅时礼心情大好。
那种把高高在上的神女拉下神坛,变成自己脚边一条听话的狗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他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回到了寝宫。
刚一进门,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
不同于浣衣局的阴冷潮湿这里温暖如春,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