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抠出来。
直到,傅时礼在一堵还没完全倒塌的土墙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面很普通的黄土墙,以前或许还贴着过年的福字。
但现在上面钉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个孩子。
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红肚兜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吃剩的糖人。
一杆粗糙的木枪直接从他的胸口穿过把他像只标本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孩子的眼睛还睁着,大大的黑黑的透着一种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恐惧和疑惑。他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骑着大马的叔叔要用枪扎他。
在孩子的脚下还扔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拙劣的汉字写着一行挑衅的话:
“汉人猪狗不堪一击。”
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王蛮子不吼了赵长风不摇扇子了,就连那些呕吐的新兵也直起了腰,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傅时礼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合上了孩子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已经凉透了。
“呼……”
傅时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吐出来似乎把他身体里最后那一点属于现代人的理智、文明、底线,统统都给吐干净了。
以前他把争霸天下当成一场游戏。
杀皇帝废太后,斗世家,那是权谋,是手段是通关的乐趣。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游戏。
这是种族之战。
是文明与野蛮的碰撞。
是对面那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想要把他的同胞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很好。”
傅时礼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却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到了极点的笑容。
“拓跋宏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把朕心里的那头恶鬼给放出来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
傅时礼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问”剑。
剑身如秋水此刻却倒映着漫天的血色霞光泛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红芒。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数万名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的秦军将士。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陈词。
傅时礼只是举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北方那个充满了罪恶与血腥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传我军令。”
“从现在起这场仗不再是战争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