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看去,见谢先生与萧大铃铛已经站到了一处。
那倒还算个尊师重道的人,见到谢先生,还知道微微欠身,施上一礼,“谢先生。”
谢先生与他见了礼,这便从袍袖中取出锦帛,“弃之,大王的诏令,可要看一眼?”
萧铎笑,眼锋朝马车扫来时,眸光凉凉薄薄的,却没有伸手去接,“没什么用,谢先生收着吧。”
大王的诏令都不接,不接难道我们就不走了?
真是死鸭子嘴硬。
这样的事要是传到宫里头,新楚王定然不高兴,最好把他召进宫中,狠狠地责罚一番才好。
萧大铃铛看起来淡漠有礼,“师生情深,可真叫人感动。我一直想问,谢先生官至大周太傅,却为一人屈尊留在楚国,可值?”
他微微笑着与谢先生说话,风姿不输先生半分。
哦,他在别馆养得不错,养出了一头丝缎一样的乌发,这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似罩着一层赤金的粉。
可惜白瞎了这一头好乌发,长在了萧铎头上。
别以为我会被这假模假样的风姿蒙蔽了双眼,决计也不可能。
萧铎此人,衣冠禽兽也。
谢先生的值与不值,也是我从前一直在想的问题,我竖着耳朵仔细去听,也想在今日得到一个答案,眼见着谢先生正在说什么,可萧灵寿就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她说的无非都是“赶紧走”“怎么走”“离先生远一点儿”这些车轱辘的话,我不好打断她,可她连连打断了我听谢先生的话。
真是可惜。
再听便是萧铎笑了一声,“先生为我王弟所用,便是与弃之为敌了。”
他说的“王弟”,就是楚国的新君,那位趁老楚王死在镐京,大公子在外为质,趁郢都空虚的空当,钻了空子抢先做了新楚王的二公子。
谢先生温和笑道,“你亦是谢某的学生,谈什么敌友。”
萧铎这般弑君谋反的大逆不道之徒,如今可还愿承认曾经的先生?
他一手在身前摆弄着铃铛,一手负在身后,没有回谢先生的话,只是临风微微笑着,看不出所思所想。
竹间别馆的风微微吹着,把他轻薄的衣袍翻出了谪仙的模样。
荆山之下云雾缭绕,他一向仙姿翩翩,甚至宫变那日,都不曾着过盔甲。
后来我想,他名为铎,《周礼》载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用来宣布政教法令,下达军令,有这样的名字,想必曾也寄托了老楚王很大的期望,怎会甘心就做个听竹吃蟹的公子呢?
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