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对立,人民也迟早会和你对立。”
合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就是你的反驳?一句空话?”
“不,这不是空话。”
高阳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们知道什么是人心吗?”
“人心不是你那算计来算计去的账本,不是你那掺了沙子的粥!”
“人心就是粮食!就是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员!就是那看似沉默、实则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大海!”
高阳指着窗外,声音逐渐高亢。
“你觉得他们是累赘?是两脚羊?”
“错!”
“在我的家乡,有一位伟人说过,兵民是胜利之本!”
“只要把他们发动起来,只要让他们知道,是为了自己而战,是为了那口真正的、不掺沙子的饭而战。”
“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能掀翻这世间的一切!”
高阳逼近合珅,气势如虹。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输个十回八回,而我们……”
“不,是你们!”
“你们连一回都输不起!”
“因为你们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因为你们只有那一小撮人,只有那几座孤零零的城!”
“而我们……”
高阳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指了指远方。
“我们拥有整个天下!”
合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站在国子监的讲台上,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少年。
那个相信人心,相信正义,相信大明还有救的少年。
只是后来。
那个少年死了。
死在了层层叠叠的官场里,死在了那一本本吃人的账簿里。
“输不起……”
合珅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我们输不起。”
“只要输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合坤重新坐了下来他不再看高阳,而是盯着手中那杯清冽的酒液,像是在透过这杯酒,看穿这几十年的光阴。
“你觉得我这种人,生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吗?”
合坤晃了晃酒杯,那张胖脸上,那层为了迎合世俗而堆砌出来的油腻笑容,一点点剥落。
“四十年前,我也是个读书人。”
“我也曾站在国子监的门口,指着那块‘公正廉明’的牌匾发誓,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觉得这世上的黑白,那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贪官就是贪官,清官就是清官,中间哪有什么浑水?”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