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仿佛隔着这滔滔淮水,在空中狠狠地撞了一记。
“大帅,要不要……放几炮?”
旁边的副把总小心翼翼地问。大晋虽然没有北凉那种新式火炮,但老式的回回炮和火铳还是有的。
“放屁!”
宇文成都骂了一句,放下了千里镜。
“你眼瞎了吗?没看见北岸在干什么?”
副将一愣,仔细看去。
只见北岸的河堤上,并没有大军集结的迹象。相反,那里有很多光着膀子的民夫,正在……垦荒。
他们在河滩上种豆子,在堤坝上修工事,甚至还有几个北凉的兵在河边优哉游哉地……钓鱼。
“他们这是在……过日子?”副将傻眼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
宇文成都抓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李牧之不急。他在养精蓄锐。”
“他这是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大凉这块地盘给盘活了。”
“等到他们粮仓满了,马匹壮了,那时候再过河……”
宇文成都没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大晋耗不起。
大晋内部,门阀林立,皇帝昏庸,赋税一天比一天重。而北凉那边,听说正在搞什么“摊丁入亩”,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这一进一出,就是人心的向背。
“传令。”
宇文成都的声音有些疲惫。
“全军严防死守,不得擅自出击。哪怕他们在对岸骂娘,也不许回嘴。”
“还有……”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大晋的腹地,也是一滩烂泥般的官场。
“给朝廷上折子。就说……北凉大军压境,随时可能渡河。请陛下速拨粮饷三十万石,修葺防线。”
“大帅,这是……谎报军情?”副将惊道。
“这叫保命。”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
“如果不把北凉说得可怕点,朝廷里那帮蛀虫,连一粒米都不会给咱们。”
“咱们得活着。只有咱们活着,大晋这口气,才算没断。”
……
淮水上,没有硝烟。
只有几只水鸟飞过,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鸣。
江鼎和李牧之,在河边坐了下来。
铁头生了堆火,烤了几条刚钓上来的鱼。
“这鱼不错,肥。”
江鼎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老李,这仗,三年内是打不起来了。”
“三年?”李牧之挑眉,“这么久?”
“三年都是少的。”
江鼎擦了擦嘴。
“这三年,咱们得干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修路。把西山的煤铁,运到每一个州府。”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