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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那个胖子也摸了摸脸。连鼻翼的一颗黑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水银做的?”布商惊呼,“这得多少钱?!”
“不卖钱。”
钱万三摇了摇头,把那个玻璃水瓶放在镜子前的桌子上。
“这镜子,是我们北凉的‘非卖品’,只送给最尊贵的客人。”
“想要这镜子?简单。”
钱万三指了指旁边的货架。
那里堆满了一匹匹颜色深沉、手感却极其顺滑的布料。
“这是‘云绒’。一匹布,作价白银一百两。买够一百匹,送一面小镜子。买够一千匹,送这面大镜子。”
“一百两?!”
沉万三叫了起来,“你这是抢钱啊!上好的苏绣才五十两!”
“苏绣?”
钱万三拿起剪刀,在云绒布上用力一划。
没破。只有一道白印子,手一搓就没了。
他又拿起一杯红酒,泼在布上。那酒液竟然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滚落下来,没有浸透。
防水、耐磨、挺括。
“沉老板,您是行家。”
钱万三笑着说道。
“马上就入冬了。您说,大楚的那些官老爷们,是愿意穿那些一碰就皱、风一吹就透的丝绸上朝受罪呢?”
“还是愿意穿这身既体面、又暖和、还能防水的‘云绒官服’?”
沉万三沉默了。
他太懂那些官老爷了。要面子,更要里子。这东西要是运回扬州、金陵,绝对会被抢疯的。
“买!”
沉万三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
“一千匹!我现在就要那一千匹!这面大镜子,归我了!”
“我!我也要五百匹!”
“别抢!那镜子还有吗?我加钱!”
局面失控了。
原本想着来压价的南方豪商们,此刻为了争抢这些北方的“工业品”,差点打起来。
……
江鼎坐在二楼的瞭望塔上,手里依然端着那杯茶。
他看着下面那群疯狂的商人,,就像看着一群正在搬运工蚁。
“哥,这招‘买椟还珠’,真绝了。”
地老鼠站在旁边,一边数着刚送上来的银票,一边咂舌。
“那镜子,不就是咱西山工坊拿沙子烧的吗?成本不到五两银子。这帮傻子居然为了一面镜子,花十万两买咱们的羊毛布!”
“这不叫傻。”
江鼎吹了吹茶沫。
“这叫‘消费升级’,也叫‘文化入侵’。”
他指了指那帮抱着镜子不撒手的商人。
“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手里拿的却是咱们北凉造的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