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本王不否认,扩廓帖木儿确是北元奇男子。”
海别神色稍缓。
朱纯却又道:“但本王也没说错。他比谁都清楚——谁都能降,唯独他不行,因为他是大明的刽子手。士卒可活,他不行。所以,他绝不会降。”
他望向脸色变幻的海别,轻笑道:“不降,便是死路一条。”
“你……”海别气结,恼他句句不离“父王必死”。
朱纯一摆手:“别急,本王只是据实分析,并非咒他。”
他继续道:“大元气数已尽,天下人皆看得分明,唯有北元不愿信——或是不敢信。而大明日益强盛,灭北元,不过早晚而已。”
海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双眼死死瞪着朱纯。
“可你父王就算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住口!你到底想说什么?”海别怒声打断。
朱纯眯起眼,袖手望向远处海面,语气淡然:
“本王要说的是,你父王从选择与大明为敌那天起,就注定难逃一死。”
他忽然转过头,直视海别的眼睛:
“而本王,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海别心头一震。
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朱纯说的没错。
她父王扩廓帖木儿是北元主力将领,长期与大明正面交锋,手上沾满明军鲜血。
大明皇帝朱元璋虽曾说,若扩廓归降必当厚待,可这话真能当真吗?
就算皇帝愿意,那些失去同袍的将士能答应吗?那些折损部将的武将会甘心吗?
不可能。
他们绝不会接受与死敌同朝为官。两边早已结下血仇,无法化解。
扩廓杀了他们的兄弟、战友、义子;明将也屠戮无数大元兵卒。
双方早已势同水火。
朱元璋不可能为了一个扩廓,寒了全军将士的心。
扩廓再厉害,也不值得他这么做。
而扩廓自己,又岂会真心归顺大明?
就算投降,也活不成。
若不投降呢?
继续与大明为敌?
如今大明国力强盛,如日中天。听说还与大乾达成协议,获得更精良的军械。
北元却已日薄西山,龙脉早断。年轻一代无人能及大明皇子之才,贵族依旧**享乐,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北元若亡,扩廓也必死——他象征北元的希望,大明绝不会留他性命。
无论降或不降,扩廓都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海别心头如被狠狠揪住,阵阵发痛。
她猛地蹲下身,捂住胸口,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父王……”
朱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