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注入富春江,为其镶嵌上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殷红缎带。
江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刺鼻,几乎凝成实质。
海军陆战队的军官们看着脚下的满地狼藉并未废话。
在下令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后,其余人迅速整队,朝着清军溃逃的方向,衔尾追去。
……
博霁又一次逃出来了。
此刻的他,从头到脚,都被黏腻的血污浸透,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
但诡异的是,那些都不是他自己的血。被血水彻底浸泡的他,身上竟找不到一处像样的伤口。
不过身上虽然没有伤口,但心灵上的创伤可不小。
被他视作宝贝疙瘩的一万多八旗兵如今还簇拥在他身边的,仅余两千残兵败将。其余近万之众全部被扔在了那片被鲜血浸润的江岸。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
绿营这一次也搭进去了两万人,博霁仓皇南逃时的十万大军,如今已折损四成,仅剩六万余人还跟在他身边。
清军前后死伤四万余众。
而他们对明军造成的损伤,依旧停留在两位数。其中,还有三分之一,是明军在急行军赶路时,不慎造成的扭伤、划伤。
……
被海军陆战队彻底吓破了胆的清军残部,如同丧家之犬,连夜逃回了建德县城。
对他们而言,城外那茫茫的夜色与连绵的山峦中,似乎处处都潜藏着手持格林快炮、狞笑着的地狱恶鬼。唯有这城墙,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们自然清楚,困守这小小的建德城,无异于坐以待毙,只会是死路一条。
但他们实在跑不动了。
被明军像撵兔子一般,从衢州撵到富春江,又从富春江撵回建德,早已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
此刻,所有人都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明军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他们打算在此休息一晚,天亮之后,立即离开。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色未明,博霁便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他的中衣,他大口喘着粗气。
梦中,又是那铺天盖地的炮火,又是那不断炸开的头颅,又是那粘稠温热的血浆……明军的狰狞面孔,如同鬼魅般,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追逐着他,嘶吼着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惊魂未定,正待唤人,一名顶盔带甲的军官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了!”
“明军……明军将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