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颠地先生出事了!”
通译老黄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惊慌。
老黄是詹姆斯的助手,跟着他多年,向来沉稳,从没这么慌张过。
詹姆斯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酒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怎么了老黄?”他嘴里还带着酒气,语速快了不少。
“老板他……他心脏不舒服,已经昏迷了!”老黄的脸煞白,说话都有些结巴。
“什么?”詹姆斯瞳孔一缩,急忙道,“老黄,你快去请合信牧师!上次他用陈林的药救了基布先生!”
“是!我这就去!”老黄应着,转身就跑,又回头喊,“詹姆斯先生,你快回洋行!现在里面乱成一锅粥了!”
詹姆斯快步往回走,心里也清楚——颠地洋行是威廉颠地一手建起来的,他向来霸道,洋行里大小事都得听他的。
除了他,没人能站出来主事,不乱才怪。
这就是独裁者的软肋。
独裁者在,组织就撑着;独裁者倒了,组织随时可能被人抢去。
从进颠地洋行的第一天起,陈林就把这点算透了。
颠地把他当赚钱的工具,他也把颠地洋行当成自己进租界的垫脚石——各取所需,只是看谁先下手。
洋行里,颠地先生躺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胸口,嘴巴和眼睛都歪了,脸色发青,看着吓人。
合信牧师赶来后,立刻翻开他的瞳孔,又问了句“是不是喝了咖啡”,随即判断是心脏的毛病。
他赶紧掏出陈林给的心宁丸,好不容易喂颠地咽下去。
可过了好一会儿,颠地还是没醒,依旧昏迷着。
陈林已经躲回了实验室,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映出他紧绷的侧脸。他在等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每一下都透着焦躁。
没过多久,实验室的铁门上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三下轻,一下重,是约定的信号。
陈林立刻起身开门,一个高大的壮汉挤了进来,是潘起亮。
“小镜子,怎么样?”陈林的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焦急的情绪。
屋里黑,潘起亮看不清陈林的脸,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急躁。
他挠了挠头,说:“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陈林皱紧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别卖关子!小心我扣你工资!”
“别啊!”潘起亮赶紧说,“坏消息是,颠地没死;好消息是,他昏迷不醒,跟瘫了似的。”
“詹姆斯呢?”陈林追问,这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