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拉紧。
“怕什么?”
“怕我选错了。怕汉军是骗人的。怕南中各部骂我软骨头。”孟获说,“怕让你跟着我丢人。”
针停了。
祝融夫人抬起脸,阳光正好从她侧面打过来,那张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选都选了,”她说,“怕有什么用。”
她把针狠狠扎进皮子,又抽出来,继续缝。
孟获不再问了。
他看着远处那条新修的土路,路面上有牛车吱呀吱呀走过,车上装着盐巴和布匹,赶车的是汉军工兵,押车的是格瓦部的人。两人各坐一边车辕,谁也没说话,肩膀挨着肩膀。
赵云从北岸大营过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他带来几份刚从长安送来的邸报,还有一匣子从凉州转运过来的棉籽——格物院新培育的品种,据说更耐湿热,适合在南中试种。
孟获接过那匣棉籽,打开,捏一粒放在掌心。
灰褐色,小指甲盖大,硬壳上有一道细白纹。
“这东西能长在南中?”
“试了才知道。”赵云说,“陛下说,先在滇池周边找几块地试种。成了,南中人也能穿上棉衣。”
孟获把棉籽放回匣子。
他没说谢。只是把匣子放在木案最里面,压在虎皮椅旁边的角落里。
第二天,赵云召集各部头人,在滇池大寨开了个长会。
会从早开到晚,中间只歇两刻钟吃饭。议题多得记不住:南中新设的益州南部都尉府驻哪儿、盐铁官市的配额怎么分、各部落的贡赋折成银钱还是实物、汉夷通婚的子嗣怎么落户……
头人们吵得面红耳赤。
格瓦拍着桌子说东岸分的水田太少,莫多反唇相讥说你们格瓦部占的山林本来就是我们莫多部的祖地。阿会喃当和事佬,被两边一起顶回来。孟获不说话,只是阴沉沉看着。
最后拍板的是赵云。
他听完了所有争吵,把各部落的诉求一条一条理出来,在地图上重新画了界限——不是照着旧寨子的地盘画,是按人口、耕地、山林产出重新分配。分多的补钱,分少的补地。
格瓦不说话了。莫多也消停了。
天黑时,那份用汉文写的《滇池诸部协约》摆在案上,各头人依次上前按手印。孟获是最后一个。
他把拇指蘸满朱砂,在协约末尾重重按下去。
指印很红,像块凝固的血。
散会时,格瓦的儿子跑来问:“阿爸,这就算是……定了?”
格瓦望着那份卷起的协约,被赵云亲兵小心收进木匣。
“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