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军堵在峡谷。箭雨下了半个时辰,四十七个人,变成四十七滩分不清谁是谁的烂肉。”
“我逃了。像条狗一样,钻地道,喝污水,吃老鼠,逃到了秦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矿工、农夫、武者,此刻都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来秦川,以为这里是避难所。结果发现,这里是更大的坟场。”
“我见过十岁的孩子,胳膊细得像麻秆,抱着比他还高的矿镐,下井前对他娘说:‘娘,等我换了灵晶,给你买新袄子。’”
“他再没上来。”
“我见过怀孕七个月的妇人,被焚天军从屋里拖出来,因为她家院子底下探测到微弱的灵脉反应。她男人扑上去,被一刀捅穿肚子。妇人摔倒,血和羊水流了一地。焚天军的小队长踩着她的肚子,笑着说:‘晦气,灵脉被污了。’”
“我见过九十岁的老人,跪在龟裂的田埂上,对天磕头,磕得额头见骨,求老天爷下雨,救救快旱死的秧苗。雨没来,来的是地火弹。老人和那片秧苗,一起变成了焦炭。”
铁策的声音始终平稳,没有怒吼,没有哽咽,只是陈述。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凿进台下每个人的耳朵里,凿进他们自己记忆深处那些不敢触碰的伤疤。
“所以,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他终于转回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陌刀“锵”一声拄在身侧青石上。
“不是因为我们赢了什么。”
“是因为,我们他妈的——”
他猛然拔高音量,脖颈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炸雷,轰进数万人胸腔:
“忍够了!!!”
“忍够了看着孩子长不高!!!”
“忍够了看着亲人死得像条狗!!!”
“忍够了跪在地上求饶,换来的只有更狠的脚踹!!!”
“忍够了被抽干灵脉,像块破布一样扔在矿道里烂掉!!!”
“这面旗——”他反手,刀背重重砸在旗杆上,发出“咚”一声闷响,整面杏黄旗剧烈一震!
“不是胜利的旗!是他妈的——债旗!!”
“欠李伯的债!欠苏缺门主的债!欠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孩子的债!欠我们每个人被偷走的那几十年、几百年的——成长债!!”
“今天立这旗,就一句话!”
铁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朝着大地,朝着眼前数万双燃烧的眼睛,嘶吼出声:
“这债——老子们要亲手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