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要把船老大的家眷扣为人质,他们才肯动一动。而且就算来了,也是磨洋工,偷奸耍滑,哪像现在这样……”
他指着那些正在默默靠岸的船只。
没有争抢,没有喧哗,只有一种默契的配合。
前面的船装满立刻驶离,后面的船立刻补上。
“大人,这就是商道。”
李浩转过头,看着赵守正那张满是震惊的脸,轻声说道。
“官府靠的是令,令行禁止,靠的是威。
商会靠的是利,利聚人散,靠的是贪。”
“而我们……”
李浩指了指那些赤着脚,踩在泥泞里却毫无怨言的苦力。
“我们靠的是心。”
“心?”赵守正一愣,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坎。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十年的官场生涯,想起了那些被层层盘剥的百姓,想起了那些对官府充满畏惧和仇恨的眼神。
“对,心。”李浩继续说道,“顾师兄告诉他们,这不仅仅是一笔买卖。
这每一袋粮,都是宁阳几万条命的希望。
谁要是掉了链子,别说拿不到生丝券,以后在长洲水面上也别想混了,会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而且,顾师兄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尊严。
他没有把他们当苦力,而是当成了救命恩人。
他承诺,只要这次成了,每一位船老大都能得到一枚义商的勋章,以后在宁阳商会做生意,享受贵宾待遇。”
“当利与义结合在一起时,这种力量,是任何官威都无法比拟的。”
赵守正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羞愧和敬畏。
他以前只觉得陈文是个有才华的书生,致知书院是个有点离经叛道的学堂。
他甚至在心里还隐隐有些看不起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但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这群年轻人正在做一件多么可怕,也多么伟大的事情。
他们在重塑人心。
他们在用一种全新的规则,把这盘散沙一样的民间力量,凝聚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
“贤侄,”赵守正长叹一声,对着李浩深深一揖,“老夫受教了。
以前总觉得你们这是旁门左道,如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李浩连忙还礼:“大人言重了。
若无大人鼎力支持,这些粮食我们也运不出来。
大人才是这破局的关键。”
就在两人说话间,顾辞已经指挥着第一批船队靠岸了。
他站在一艘稍大的乌篷船头,身上披着蓑衣,手里拿着一面黑色的令旗。
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