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是躲不过去了。
“开门。”
他冷冷地说道。
“什么?”账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开门!”李浩的声音陡然提高,“既然他们要说法,那我就给他们说法!
我是陈夫子的学生,我还没学会当缩头乌龟!”
“可是……”
“没有可是!
与其被他们破门而入,不如咱们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李浩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伙计,大步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喧闹的人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李浩站在台阶上,面对着那数千双愤怒的眼睛,面对着那随时可能砸下来的石头。
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举起手中的账本,高声喝道。
“我就是李浩!
宁阳商会的总账房!”
“谁说我们要跑路?
谁说顾案首卷款了?”
他猛地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红黑字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懂账!
来,这几位掌柜的,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他将账本直接递给离得最近的几个商户。
“这是昨天的入账,三千二百两!
这是前天发往宁阳买粮的支出,五千石大米,车马费、人工费,每一笔都在这儿!
若是真要跑路,我们会花大价钱去买粮救济灾民吗?
我们会把银子变成带不走的粮食吗?”
“还有!”
李浩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契约,那是与清河县衙签订的购粮合同。
“这是我们与清河县衙签的文书!
上面盖着赵大人的官印!
我们是在跟官府做生意,是在帮朝廷平抑粮价!
你们觉得,我们会为了这点钱,把自己变成朝廷通缉的要犯吗?”
他指着商会的大门,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现在手里拿着的券,不仅仅是一张纸!
它代表的是宁阳那一万亩正在开垦的桑田!
代表的是清河那一万石正在路上的救命粮!
代表的是长洲那一千条正在运货的商船!”
“这是硬通货!
比银子还硬!你们现在退了,那就是把金子当废纸扔!
那就是亲手把这好不容易盘活的局面给砸了!”
那些原本被煽动的商户们愣住了。
他们翻看着账本,看着那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数据,心里的火气慢慢降了下来。
是啊,如果真要跑路,谁还会把账做得这么细?
谁还会跟官府签那种跑不掉的死契?
“这……李管事说得好像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