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的圣物,平时都供奉在祠堂的最深处,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才会请出来晒晒太阳。
而且,上面写的都是文言文,除了族里的几个读书人,大部分村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别说去读什么家训了。
在他们眼里,族谱就是个神秘的黑匣子,里面装着老祖宗的法力,族长说啥就是啥。
“那是咱们家的族谱?”人群中有人伸长了脖子,“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活的!”
“那上面写着咱们赵家祖宗十八代的名字呢!神圣着呢!”
“这书生怎么会有?难道他是咱们失散多年的亲戚?”
而在人群的最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落魄秀才,正紧紧地攥着拳头。
他就是赵文举。
昨晚,正是他冒着风险,偷偷将族谱抄本交给了王德发和周通。
致知书院自从出名之后,藏书资源也逐渐成了宁阳县最丰富的。
他靠着跟王德发的关系,借了不少书。
陈文先生在公开场合的演说,包括书院核心弟子们的试卷,报纸上的文章。
他都熟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些新鲜的理论和思想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内心早已把陈文当做自己精神世界的领路人。
像赵太爷这种作威作福的守旧势力,他早看不惯了。
“周兄,看你的了!”赵文举在心里暗道,能亲眼领略陈文的得意弟子周通的风采,他内心还有些小激动。
周通此时没有理会赵太爷的惊恐,也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翻开族谱,朗声念道:
“赵氏家训第三条:凡我族人,当慈爱晚辈,宽厚待人。
若有小过,当教诲之。
若有大过,当鞭扑之。
唯有忤逆不孝,通奸杀人者,方可逐出宗族。”
周通合上族谱,直视赵太爷。
“敢问太爷,赵小妹去作坊做工,是为了给婆婆买药治病,这算不算忤逆不孝?
她靠双手劳动,清清白白,这算不算通奸杀人?”
“既然都不算,那您凭什么要沉塘?”
“而且就算她有错,家训里也只说逐出宗族,可没说沉塘!
您这动不动就要杀人,是不是违背了祖宗的遗训?
是不是让列祖列宗蒙羞?”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赵太爷哑口无言。
祠堂内一片哗然。
原本被煽动得群情激奋的族人,此刻听了周通的话,又想起了苏时的故事和张承宗的利益分析,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家训里好像真没说能随便杀人啊!”
“赵小妹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