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王管事,您就在这儿候着。”阿大声音低沉,“一刻钟。
如果我们没回来,您就赶紧撤。”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芦苇管,含在嘴里,然后像一条入水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噗通。”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剩下的四个亲兵也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水下。
……
芦苇荡深处,一棵歪脖子柳树横在水面上。
树杈间,藏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东厂番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连弩,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
虽然夜色深沉,但他依然能凭借多年的经验,分辨出风吹芦苇的声音和船只划过水面的声音。
“这鬼天气。”
番子心里暗骂了一句,紧了紧身上的皮甲。
虽然魏公公下了死命令,但这连续几天的蹲守,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水面上,有一根芦苇在逆流而动。虽然动作很轻,但在静止的水面上,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有鱼?”
番子心中一动,举起连弩,瞄准了那根芦苇。
但他没有立刻射击。
作为老手,他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他要等那条鱼露出头来。
那根芦苇慢慢地靠近了柳树。
番子冷笑。
不管是什么,只要敢露头,就是一箭穿喉。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那根芦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水面上,另一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
阿大就像是一块漂浮的木头,只有半个脑袋露在水面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可怕,连水波都没有带起。
他慢慢地靠近了柳树的根部,手中那把分水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树上的番子还在盯着那根芦苇,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脚下。
“哗啦!”
那是芦苇被风吹动的声音,也是阿大动手的信号。
只见阿大猛地从水中跃起,如同捕食的鳄鱼,瞬间抓住了番子的脚踝,用力一扯!
“唔——”
番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被巨力拽进了水里。
冰冷的江水瞬间灌进了他的口鼻,他拼命挣扎,想要呼救,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里的分水刺,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水面上冒起了一串气泡,翻涌了一阵,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缕淡淡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