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顾辞看着叶恒,继续道。
“对方辩友,这才是这个题目最核心的陷阱,天命视角。”
“你们以为自己可以衡量生命的轻重。
但其实,你们只是凡人。
凡人没有全知全能的视角,也没有裁决生死的权力。
当我们无法判断未来的善恶,无法计算生命的价值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最底层的规则。”
顾辞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不作恶。”
“不主动去杀人,这就是底线。
一旦突破了这个底线,开始扮演老天爷去分配生死,那才是人间最大的灾难!”
“因为,当凡人妄图扮演老天爷时,他通常会变成恶魔。”
“轰!”
这番话彻底震碎了正心书院的防线。
谢灵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经权之变,在顾辞这番论述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傲慢。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行大善,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对方辩友!
无论你们怎么说,不救人就是冷血!
你们为了所谓的规则,宁愿看着悲剧发生,这就是你们致知书院的仁吗?”
这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道德指责了。
顾辞微微一笑,没有再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仁,是对生命的敬畏,而不是对生命的计算。
冷血的是你们,我们只是敬畏。”
“铛!”
铜锣声最后一次响起,沙漏流尽。
“时间到!
自由辩论结束!”
王德发的喊声打破了寂静。
但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大家的思绪还在刚才这场激烈的思想交锋中。
谢灵均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顾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捍卫圣人的微言大义,是在教导世人何为担当。
可顾辞那句“凡人没有资格扮演老天爷”,却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的道德神坛。
“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吗?”孟伯言低声喃喃,他引以为傲的经义,在生命不能计算的逻辑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
叶恒更是额头冒汗,他最擅长的诡辩术,在周通那逻辑面前,根本无处下嘴。
而在台下,赵文举早已泪流满面。
作为一个差点被宗族为了大义而牺牲掉的小人物,他太懂那种绝望了。
今天,顾辞和周通他们,是在替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无力反抗的弱者发声啊!
“这就是致知书院……”赵文举哽咽着,“这才是真正把人当人的学问!”
李德裕端着茶杯,却久久没有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