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东西?
潘安站在书案前,看着那方端砚里已经研磨好的浓墨,心里直犯嘀咕。
这娘们儿的心思比这墨汁还黑,谁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考校文采?
还是想看看他这个读书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怎么,提不起笔了?”
香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听不出喜怒。
潘安稳了稳心神,伸手握住那杆紫毫笔。
写什么?
这是个技术活。
写得太深奥,显得自己城府太深,写得太浅薄,又怕这女人觉得他没用。
在这皇宫里,没用的东西通常只有一种下场,被扔进枯井或者埋在后花园当花肥。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前世背过的那些诗词。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悬空,笔尖蘸饱了浓墨。
他落笔极快,纸面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香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带有侵略性的异香钻进潘安的鼻腔,让他握笔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盯着纸上的字,凤眼微微睁大。
这种字体她从未见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被强行约束在方寸之间。
这字迹里的那股子倔强和孤傲,与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假太监完全判若两人。
而词中的意境,更是让她心头一颤。
凭栏远望,春愁黯黯。
这不就是她这些年在长春宫里的写照吗?
潘安没有停,继续写道: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看到强乐还无味这五个字,香妃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她在这宫里,每天都要戴着面具。
对着老皇帝要笑,对着魏忠贤要威,对着锦绣楼的人要顺。
这种强颜欢笑的滋味,确实没意思透了。
潘安落下了最后两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收笔,提气。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潘安放下笔,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能感觉到香妃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纸上,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纸张点燃。
过了很久,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吸鼻子声。
他偷偷抬眼一瞧,顿时吓了一跳。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香妃娘娘,此刻竟然眼眶通红,一层水雾在眸子里打转。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触碰纸上的字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为伊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