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白人,显得格外醒目。
他就是川军兵工署重金聘请的德籍顾问,汉斯·克虏伯。一个据说是克虏伯家族旁支的枪械专家,为人极其高傲。
汉斯扫了一眼场中那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那块鼓鼓囊囊的油布,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他甚至懒得走近,只是抱起双臂,站在远处,像是在等待一场拙劣表演的开场。
刘湘走到刘睿面前,停下脚步。
父子二人对视。
一个眼神深沉如海,一个目光平静如渊。
“人都到齐了。”刘湘开口,声音平淡。
“可以开始了。”刘睿回答,同样简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对奇怪的父子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块神秘的油布。
刘睿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走到那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武器前。
全场鸦雀无声。
只听见风吹过油布的“呼啦”声,和某些将领压抑不住的,带着嘲讽的轻咳。
刘睿伸出手,抓住油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向后一掀!
“哗啦——”
油布飞扬,一头静静蛰伏的钢铁猛兽,骤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挺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武器。
它有着马克沁重机枪的基本轮廓,但原本臃肿笨重的水冷套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壮、布满散热孔的枪管护套。
透过护套的孔洞,可以隐约看见里面那根刻满了精密螺纹状散热片的枪管。
枪身整体小了一圈,线条变得干练、凌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
枪口那个全新设计的制退器,和枪身后部的手枪式握把,更是让它脱离了老旧武器的范畴,显得极具攻击性。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将领喃喃自语。
“看着像是24式,但怎么……怎么长成这样了?”
范绍增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挺枪,像是在评估一头前所未见的猛兽。
远处的德国顾问汉斯,原本轻蔑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以他专业的眼光,他能看出这把枪的设计思路,绝对不是胡闹。
那种气冷结构,虽然大胆,但充满了某种他无法立刻理解的工程学逻辑。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刘睿动了。
他没有叫人帮忙。
他只是俯下身,一只手握住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