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图书室。

苏凌云和沈冰借着整理一批新送来的旧书（捐赠品）的机会，在远离韩老师办公桌的书架深处再次碰头。

昏暗的灯光下，苏凌云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将下午在放风场的发现——脚下的空洞感、接缝的新旧、焊死的地漏、反常的消防栓——告诉了沈冰。

沈冰听完，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她手里拿着一本《机械原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眼神却放空，显然在飞速调取脑海中的记忆和信息。

“黑岩监狱，”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揭开一幅尘封的画卷，“正式建于1958年。但在这之前，这里并不是荒地。”

苏凌云屏住呼吸。

“1958年之前，这里是‘黑岩铁矿’的职工生活区的一部分。”沈冰继续说道，“黑岩铁矿，民国时期就有小规模开采，主要出产低品位的铁矿石。五十年代初期短暂扩大过生产，但到了1962年，因为矿脉枯竭、开采成本过高，就正式关闭了。职工撤走，生活区逐渐荒废。”

“1970年，”沈冰顿了顿，“省里决定在这里建立一座新的监狱，利用原有的部分建筑进行改造和扩建。一方面是这里地处偏远，易于管理；另一方面，据说也是因为……原有的地下巷道和部分设施，可以被‘改造利用’。”

改造利用？苏凌云的心跳加速。

沈冰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靠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小的铅笔头和一张从旧登记册上撕下来的空白纸边。她将纸铺在一本厚书的封面上，用铅笔快速勾勒起来。

她画了一个简单的长方形代表放风场，标出东南西北。然后在西北角画了一个小方框，代表黄线区。

“如果，”沈冰的笔尖在那个小方框下方，画了一条虚线，延伸向监狱建筑方向，“如果当年铁矿的主巷道或者重要的运输巷道，大致在这个走向……”

她的笔尖延伸，虚线穿过了代表锅炉房和洗衣房的方块。

“那么，”沈冰抬起头，看着苏凌云，眼神锐利，“你脚下感觉到的‘空洞’，可能不是幻觉。那下面，很可能就是当年矿道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与之相连的某个地下空间——比如设备间、通风井的底部、或者转运仓。”

苏凌云盯着那条虚线，仿佛能透过水泥地面，看到下面幽深黑暗的通道。

“那个地漏，”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