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环线一天里唯一不车水马龙、水泄不通的时候。越往东,房屋越发颓矮和破烂不堪。过去的几年,汉洲很多地区都是一派新气象。整个城区都在重新进行布局和规划,以便在战略和美观上更加迎合千万人口城市的构想。大部分老街区都改造了,但凌云阁一带出于古迹保护的需要,迟迟没有动手。
越过一道红绿灯路口,秦枫将汽车左转,环绕烈士公园缓缓而行。他将头伸出车窗,好大一片树木葱郁的绿地上,高高耸立的凌云阁映入眼帘。
防空洞位于凌云阁山脚,年久失修,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洞口埋在树林深处,有两栋砖砌的破旧房子,破碎的窗户玻璃一闪一闪地仰视着繁茂的树木。巨大的樟树和银杏张牙舞爪地伸向夜晚的天空,光秃秃的枝桠在黑暗中倒映出巨掌般的粗糙阴影。
秦枫在马路边泊好车,步行进去。深冬,气温很低,薄雾弥漫,探照灯巨大的光束穿过笔挺的银杏,在没有月光的漆黑夜里显得尤为耀眼。一群警察在往光束发出的地方跑,沿路都有人跟秦枫打招呼,他礼貌地点着头,加快了步伐。
他不知道自己踩踏过多少残枝败叶,穿过多少道荆棘,终于结束密林穿行,看到了黑漆漆的大门——那就是废墟般的防空洞洞口。
汪涛果然在洞口等。二话没说,拔腿便带着他往洞里去。遥远的光亮在黑暗笼罩的弯道深处闪耀,秦枫听见专门为现场供电的发电机声音。除了他们两人,前后没人走动,但手电光里,地面现出无数踩踏的痕迹。
噪音越来越大,发电机的嗡嗡声变成了巨大的轰鸣。秦枫揉了揉耳朵。调到刑侦支队后,经常深夜参与现场,已经熟悉了这种噪音,还有柴油燃烧的气味。
走到洞内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人,到处都是人。大多穿着便服,大约二十几个,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秦枫在往左延伸的洞内,看到一个摄影师,围着三名痕迹勘验员,还有一名便衣刑警——那是徐俊。
空间太小,人实在太多,在聚光灯下忙忙碌碌,洞里空气浑浊,但温度不低,却时不时听见跺脚的声音。现场看来就在三名痕迹勘验员围着的地方,但从秦枫的角度看,他还看不出有任何尸体的痕迹,或者犯罪现场的迹象,即使徐俊脚下铺开了洁白的陈尸布。
秦枫看到一个可容一人进入的洞,一个简易脚手架,闻到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