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眉头拧了起来:「可是师父,我沿河走了一趟下来,心里头越来越没底。
那些堤坝修得再好,也是照著寻常年份的水势来设计的。
可你跟我说过,今年这场水,是百年难遇的。
我虽然不是治河的工匠,但我在沧州待了这几个月,看了水势,问了当地的老人,又翻了县衙里存著的旧档。
景德年间那场大水的水痕,我在城西的老墙上还看得见,才到城墙半腰。
可今年单是入夏以来这一个月,黄河上游来的水,已经把河床抬高了将近三尺。
她伸出手,比了一个高度:「三尺!师父,这才六月中,汛期还没真正到呢。」
火火的语气沉了下来:「而且沧州最要命的问题,不仅仅是黄河水。沧州北靠滹沱河,东临渤海。
大水一来,河水涨,海水也跟著倒灌。到时候三面夹击,城外的农田、村庄,怕是保不住的。
我跟沧州通判私下聊过,他也承认,现在修的这些堤坝,顶得住寻常年份的大水就不错了。
如果真遇上师父你说的那种百年一遇」。
堤坝能撑住三五天都算烧高香了。」
「师父,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继续往堤坝上砸钱砸人。
该做的预防已经做了,堤坝能修的地方也修了。但咱们得承认,人力有时而穷,老天爷真要发威,几万民夫挑出来的土堤是挡不住的。」
她抬起眼,目光认真地看著吴哗:「我建议,启动第二计划。」
「以疏散为主。」
火火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迟疑。显然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已经转了很久,不是临时起意。
她来到河北路,就是为了第二计划而来。
吴哗从预言这次水患开始,就明白以北宋如今的抗洪水平,挡不住是大概率的事件。
在吴哗和火火的心目中,在河堤上尽是人听天命,将重点放在疏散人群,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过在执行上,他却不能将这种想法说出来。
如果他明目张胆的说,大抵要被扣上一个妖言惑众帽子。
「我在沧州这几个月,把城内外能用的空仓、空院子、高处的庙宇都摸了一遍底。
能容纳多少人、能囤多少粮食、水源怎么解决、牲畜怎么安置,我都列了单子。
如果现在开始布置,从七月开始逐批疏散沿河低洼处的百姓往高处转移,时间上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