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北凉南院王,统领二十万大军,打了二十多年的仗。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军功,是士卒的命根子。
饷银,是士卒的活路。
物资,是士卒的饭碗。
这些东西,以前全握在军官手里。军官说多少就是多少,士卒不认字,不懂账,只能认命。
可如今,那些士卒认字了。
他们开始自己核对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克扣军功、喝兵血的军官,再也藏不住了。
意味着炎军的军心,会比以前稳得多。
意味着那些士卒,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会知道打胜仗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样的兵,打起仗来,比浑浑噩噩的,强十倍。
他想起情报里附的那句话。
“凌千户说,有脸面的人,打起仗来,比浑浑噩噩的,强十倍。”
凌千户。
凌风。
又是这个人。
叱罗伏鹰闭上眼。
他想起去年冬天,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阵斩巴图。
那时候,他以为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卒。
后来,这个人破了兀术鲁的突袭。
再后来,这个人设局端掉了王德郑昆经营多年的暗线,把赫连铁树的脸打得啪啪响。
再再后来,狼牙三次越境,两次被全歼,一次被焚了据点。
损失的,可都是一百名精锐。
如今,这个人又开始折腾什么伤兵营、屯田、新式地图、识字班。
桩桩件件,都让他睡不着觉。
他睁开眼。
帐帘掀开,一名亲兵入内跪地。
“王,赫连都统求见。”
叱罗伏鹰沉默片刻。
“让他进来。”
片刻后,赫连铁树大步走入帐内。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王!末将请命!”
叱罗伏鹰看着他。
“请什么命?”
赫连铁树抬起头。
“请命率狼牙精锐,再次越境,突袭威北关!斩凌风首级,献于王帐!”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此人已成我北凉心腹大患,不除之,后患无穷!”
叱罗伏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赫连铁树。
看着他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你想去送死?”
赫连铁树一愣。
“王……”
叱罗伏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狼牙三次越境,两次被全歼,一次被焚据点。损失一百精锐,连凌风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他低头看着赫连铁树。
“你拿什么去突袭?拿什么去斩他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