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低声默诵的句子。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王砚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打算再攻一段《春秋》经传的注解。
忽然,一枚小石子透过窗棂,扔在了他的书桌上。
王砚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望向那扇小小的窗户,月光下,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难道,又是她?
略一沉吟,他放下笔。
起身推开房门,再次走入庭院清冷的月光下。
假山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果然等在那里。
依旧是丫鬟打扮,但,那份掩饰不住的大家闺秀气度,在月色下似乎更难遮掩了。
“王狗……砚明。”
张婉君见他出来。
顿时松了口气,声音却比上次更轻,带着一丝紧张。
王砚明走近几步,在离她数尺远的地方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先开口,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直接道:
“婉君小姐。”
“夜已深了。”
“你寻小人,可是有事?”
“啊?你……”
张婉君猛地抬头。
月光照亮了她瞬间染上红晕的脸颊,和那双带着惊诧的明眸。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丫鬟褙子,有些尴尬道:
“你,你都知道了?”
“嗯。”
“那天晚上,丫鬟寻人。”
“唤的是婉君小姐。”
王砚明语气平稳,并无半分被欺瞒的恼怒,也无意点破她前次的刻意掩饰,说道:
“小人愚钝,事后方知大小姐的身份。”
唰!
闻言。
张婉君脸上的红晕更甚。
好在月光朦胧,看不真切。
她微微垂下头,绞着衣袖,轻声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瞒你。”
“只是,那日心中慌乱,又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便不肯再见我,也不肯收我的谢礼了。”
王砚明沉默片刻,才笑着说道:
“小姐多虑了。”
“道谢赠礼,乃是常情,与身份无关。”
“只是如今夜深人静,小姐千金之体,实在不宜在此久留。”
“若有吩咐,还请明言。”
张婉君听出了话中的疏离,心中莫名一涩。
抬起眼,鼓起勇气看向他,说道:
“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
“你父亲病得很重,还和你大伯三叔他们,你现在一定很难吧?”
“伯父的病,可大好了?”
“你的银钱可还凑手?”
王砚明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平静,说道:
“多谢小姐挂怀。”
“家父已康复大半,如今接回府中静养。”
“至于银钱,少爷和夫人已倾力相助,暂时无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