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慢走。”
马大伯转身回屋。
收房的人说来就来,他得赶在前头把屋子腾干净。
没过多久,买主登了门。
“老马,三百两银子带来了。
明天我就派人来交接,地契过户的文书,今儿先签了吧?”
马大伯连忙点头:“好好好,您稍坐。”
他进屋取房契,出来时却见那商人愣在桌前,直勾勾盯着那幅画,眼神发亮。
见到马大伯,那人猛地回神,急声道:“老马,先别忙签!这画……可愿意割爱?”
“卖?”马大伯一怔,笑着摆手,“不值几个钱,是我朋友随手画的,我想留着做个念想,不卖的。”
“怎会不值钱?绝不可能!”那人连连摇头,语气激动,“你莫哄我,我在顺天府开当铺,经手的字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幅画——立意清幽,笔意沉静,正是眼下士林最追捧的风格。
那些厌倦官场倾轧的大人们,最稀罕这种能安神的墨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八百两,我收了。
宅子也不要了,咱们另说——马兄,你看如何?”
“啥?八百两?!”马大伯脑袋一懵,几乎站不稳。
这画既非名家手笔,也没题款盖章,怎么值这么多?
他是不是听岔了?
可对方不是外行。
他在京城做典当生意多年,眼光毒得很。
这样的画,意境高远,用墨讲究,线条疏淡却有骨,设色清雅而不俗。
上个月他经手一幅署名的作品,卖了一千一百两,论气韵还不如眼前这一幅。
唯一的遗憾是没落款——但反过来说,这反倒成了优势。
许多人偏爱无款之画,买回去自己题跋钤印,便成了“传家之宝”,既能收藏,又能附庸风雅。
所以这画,实打实是个抢手货。
马大伯连着摇头,心口扑通直跳,慌忙道:“您等等,这画不是我的,我得去问问隔壁的小苏。”
“邻居?能带我去瞧瞧吗?”
“抱歉,”马大伯苦笑,“我那邻居身子不好,不愿见人。
我先去问一声,成不成再说。”
“行,我等你。”
马大伯拔腿就往苏尘小院跑,又是一阵急敲门。
“小苏!小苏!”
门开了,苏尘探出头:“马大伯,咋了?要我搭把手搬家?”
马大伯咽了口唾沫,手都在抖:“不不不,小苏啊,你那画……是宝贝!有人要出八百两,连宅子都不要了,就想换这幅画!”
苏尘一愣,随即失笑:“这么多银子?我可不敢收。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