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活来——你贱不贱啊?”
撂下这话,她转身就走,宝刀在臂弯里轻轻一晃,寒光掠过裙裾。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声音轻了些:
“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个不成,换一个便是。
别让你老师为你这种事操心。
他本不必管这些琐事,可他管了——正因他看重你。
你若还不懂,那就真是辜负了他。”
风起,裙摆轻扬,她身影渐远。
文徵明呆立原地,仿佛被钉在街心,脑海翻涌如潮,久久不动。
——
苏尘刚行至正阳大街中段,忽见一人迎面而来,锦袍素带,眉目清朗,含笑拱手。
“苏公子,还记得在下否?”
苏尘脚步一顿,淡淡扫去一眼:“谢丕,内阁次辅谢迁之子,弘治十二年举人。
记得。”
谢丕一笑,眸光温润:“那日银荷园一面,幸会。”
“今日路过,可愿赏脸喝杯茶?”
苏尘略一思忖,点头:“好。”
魏红樱与青蔓欲上前同行,苏尘抬手止住:“你们先回。”
至于文徵明——一个男人,连这点打击都扛不住,那也不配做他的弟子了。
——
谢丕引他至城门附近一处临野茶舍,名唤“听禾”。
楼不高,两层木构,临窗而坐,可见远郊万亩良田,农夫躬身插秧,水光映天,稻浪初起,蝉鸣不绝于耳。
此处偏而不僻,雅致胜于喧嚣。
苏尘执杯,开门见山:“那日在银荷园,你为何帮我?”
谢丕轻啜一口茶,慢悠悠道:“为你那一句词。”
“哪一句?”
谢丕笑出声:“苏公子如今才情太盛,怕是自己写的都记不清了。”
随即,他低吟而出,声如松风拂石:
“本是后山人,偶作堂前客。
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苏尘眸光骤凝,猛地抬眼:“所以……你是后山书院的人?”
当年青藤小院外,那群登门挑衅的书院弟子,为首者正是此人。
只是那时苏尘闭门不出,未曾照面,不知那被“降维碾压”的青年,竟是谢迁之子。
谢丕苦笑摇头:“你那几句词,可是让我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月。
自以为饱读诗书,却被一个‘后山人’点破虚妄。”
苏尘挑眉,语气调侃:“今日不会是代表后山书院,来秋后算账的吧?”
“哈哈哈!”谢丕朗笑,“你也别‘大人’‘大人’地叫我了,我不过一介举人。”
苏尘淡声道:“只要你愿意,现在就能入仕。”
谢丕一愣,继而笑意更深,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