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话。
他既然踏入朝堂,志就不在独善其身,而是为民谋利。
他手掌轻压,打断道:“不必说这些虚言。”
“你替我拟一道奏疏,递呈内阁。”
李梦阳神情一肃:“老师请讲,奏疏内容为何?”
苏尘道:“你回户部后,整理这一年多来的海外收支,详析其利。”
“再陈明朝海外政策之弊,重点指出——若继续封闭自守,他日番邦必将反超我朝。”
他点明方向,具体如何措辞才能直击要害,如何让皇帝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机,自有李梦阳去把握。
他相信,以李梦阳之才,这点分量,不在话下。
李梦阳点头:“学生明白。”
顿了顿,又问:“但……学生不知,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苏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拉刘大夏下台!”
……
李梦阳离开青藤小院,一路眉头紧锁。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师交代的每一件事,看似与刘大夏毫无关联。
怎么就能把他拉下马?
不过李梦阳虽然搞不清苏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对老师的手段,从来就没质疑过。
既然是苏尘交代的,那就一定有深意。
第二天一早,他照着吩咐,提笔写了一封奏疏,题为《奏皇上国朝前景堪忧疏》,直送内阁。
李梦阳文笔老辣,后世称他“前七子之首”绝非浪得虚名。这一封奏疏一出,瞬间炸了锅。
谁不知道眼下大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你李梦阳跳出来喊“前景堪忧”,不是博眼球是什么?
消息传开,朝中顿时哗然。
一群官场老狐狸冷笑不止——这是被刘大夏压得喘不过气,急了,开始靠耸人听闻刷存在感了。
这种小把戏,谁看不明白?
可也有人隐隐觉得不对劲:李梦阳没理由在这种时候胡来。
内阁之中,三位阁老起初也不当回事。
刘健瞥了一眼标题,嗤笑道:“又是个争权不成,想靠危言耸听上位的。”
李东阳摇头:“年纪大了,沉不住气。”
唯有谢迁,出于好奇,随手翻开了那页奏疏。
一开始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眉头越皱越紧,呼吸渐渐凝重,到最后竟逐字细读,一字不落。
等合上奏疏,他长出一口气,脸色已是一片肃然。
“怎么了?”刘健察觉异样,“这文章真有门道?”
谢迁缓缓抬头,声音低沉:“不是门道,是警钟。它说出了大明如今最致命的问题——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