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民间告状信,专挑棘手的塞给他。”
弘治帝眉峰微蹙:“然后?”
孟堂笑意浮上眼角:“他让陈茂去办的。”
待孟堂将前后始末细细道来,弘治帝竟一时怔住,张了张嘴,半晌没合上。
这陈茂——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弘治皇帝如今对苏尘愈发上心了。
可话音刚落,孟堂就将后续情形一五一十禀了上来,末了长叹一声:“臣本想拉他一把,他倒好,竟一头扎进了布政司使的圈套里。”
弘治皇帝火气直往上撞,拍案道:“平日瞧着机灵得很,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犯起浑来?”
“还有于阵东,也是个不顶事的!自己扛不住重担也就罢了,倒把烫手山芋往别人手里塞!”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对那位布政司使,打心底里瞧不上。
他暗自咬牙:“苏尘这小子也是,明知这差事棘手,还信了于阵东那套花言巧语?”
“离月底不过十五天光景,他当真打算半个月啃下借贷记账法?是疯了,还是压根没掂量过其中分量?”
孟堂苦笑摇头:“他压根没见过这新法子,哪晓得里头弯弯绕绕?”
“怕是还当跟老账本一样,翻翻册子、加加减减就完事了。”
旧账法确实太直白——识文断字的人,稍加指点便能上手。收入几笔、支出几笔,一加一减,利润清清楚楚。
可这新法子截然不同:条目要拆得细,分类得准,勾连得紧。光一个门道就让人挠头——譬如衙役领的差旅钱,该记进“费用”栏,还是混进“支出”堆里?
老账簿里,统统归进支出,省事;新账法却非得分清:这是运营成本,那是公务开支,一丝不能乱。
光这一处就够人琢磨半天,更别说后面还有往来款项、权责归属、期初期末结转……表面看只是记几笔账,实则像织一张密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半月之内吃透?难如登天。何况他手头还攥着通政司一堆烂摊子。
孟堂想到这儿,牙关一紧,闷声道:“皇上,臣劝过他,他倒笑呵呵应下了。如今木已成舟,想抽身都来不及。”
弘治皇帝摆摆手:“朕知道了。你多盯着些,他若卡壳,伸手搭一把。”
“男人立了誓,就得扛到底。”
“至于月底户部那场考校,谁也替不了他。若真垫了底,你就悄悄知会户部,别叫他太难堪——面子总得留三分。”
这已是皇帝能递出的最实诚的一只手了。
孟堂抱拳,沉声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