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们尖厉的反抗和咒骂,试图用噪音盖过这令她们心烦意躁的诵经声。
与此同时,雨宫霖已然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禅定。
吸——呼——
他的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纳入天地清静,每一次呼气都似吐出体内浊垢。
渐渐的,他的呼吸和窗外鸟雀的鸣叫相合,与远处山林的起伏共鸣。
不过几个呼吸间,外界的杂音与内里的纷扰悄然消失,雨宫霖的心湖渐趋澄澈。
心念内收,不起波澜,如同古井深潭,映照万物却不为所动。
心息双亡,入于禅定的止息门。
茶室内,川上富江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无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完全违背了她正常的呼吸习惯。
紧接着,她的呼气变得异常缓慢,仿佛身体自行调节成了一个她陌生的频率。
不仅是她,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其他富江,无论是在逛街、在享受男人的追捧、还是在密谋如何找雨宫霖麻烦的所有个体,都在同一时刻发生变化。
她们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停下了话语。
喧闹的内心世界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呼吸变化,心跳变化,一种令人厌恶的宁静,也随着这些变化悄然从心中升起,
总是存在于大脑中的躁动和恶意,也变得模糊而遥远。
一种近乎惰性的平静,暂时笼罩了总是喧嚣不断的【富江网络】。
依止门调心,将心念安住,雨宫霖自然而然的从止门过渡到观门。
他观着空气吸入时鼻腔的微凉,呼出时带来的些微暖意。
他观着这呼吸自然的生起、停留、变化、消逝,如同海浪涌来又退去,没有一刻相同,没有实体可得。
他清晰地观照肌肉的萎缩,感知到那部分组织的虚弱,血液流过时细微的阻碍。
他观着这具身体,不过地、水、火、风四大暂时聚合,并非恒常不变。终究脆弱易朽,遵循成住坏空的法则。
他观着富江们的呼吸,那些或急促、或慵懒、或带着情绪起伏的气息。
他不起分别,不评断好坏,只是如实地照见它们生起、停留、变化、消散的无常过程。
他清晰地照见,这被她们视若珍宝的身体,从生到死,皮肤溃烂、脓血流出,内脏腐坏生虫,最终血肉被虫群噬食殆尽,仅存白骨,白骨成灰的九相。
他观着她们的身体感受,属于不同富江的,或坐、或立、或行走的触感,以及那份根植于每一具身体深处,对这副美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