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放下酒坛,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啊!”
他拔出兵器架上的佩剑,剑锋倒转,对准自己的咽喉。
“表兄!”
罗成掀帐而入,见状大惊,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秦琼握剑的手腕。
“你疯了!”
罗成夺下佩剑,远远扔开。
“表弟,”秦琼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是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他抓起案上的铜镜,颤抖着举到面前。
镜中人满脸血污,眼神空洞,眉眼依稀还是那个秦琼,又好像完全不是。
那个仗义疏财、广交豪杰的秦叔宝去哪了?
那个一诺千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秦二哥去哪了?
镜子里,只有个双手沾满兄弟鲜血的刽子手。
“杀人非你本意,”罗成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紧,“你又何必这般作贱自己?”
“他们可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啊……”
秦琼喃喃,仿佛看见了贾家楼那日。
四十六人,四十六碗酒,誓言声声在耳,字字诛心。
画面一转,是王伯当滚落的头颅,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齐望着他。
“结拜兄弟罢了。”罗成冷冷道,“又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好在意的。”
别说结拜兄弟,便是亲生父亲。
若挡了他的路,他也未必心慈手软。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我若是能像你这般……”秦琼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做不到,他永远做不到罗成这般冷血。
“表兄,”罗成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的仇人不是你自己。是吕骁。”
“我知晓,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吕骁是朝廷异姓王,武艺高强,麾下猛将如云。
他如何是其对手?
“不尽然。”罗成摇头,“吕骁并非天下无敌。”
他没有和吕骁交过手,只听说过其威名。
都说吕骁力气大,但世上力气大的人很多。
罗士信他见过,此子虽憨傻,却有着一把子力气。
就是他与之斗力,也完全不是对手。
并且李渊之子李元霸,据说在军中和宇文成都比力气,宇文成都也不是其对手。
若是李元霸和罗士信联手,如何不能将吕骁给击败?
整个大隋,都是吕骁一人撑着。
那些世家大族,谁不想让吕骁死?
“多谢表弟。”
“是我癔症了。”
半个时辰后,秦琼换了一身干净衣甲,重返瓦岗寨。
他在议事殿外站了片刻,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内。
吕骁正与李靖商议军务,见秦琼进来,挑了挑眉。
“末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