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疯似的,朝着地势更高处狂奔而去。
陈墨也被这股求生的洪流,裹挟着向前跑。
他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而眼睛却贪婪地,记录着这地狱般的一幕幕。
只见不远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抱着自己家的门板,在浑浊的水中载沉载浮,最终被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情地吞噬。
一位年轻的母亲,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怀里的婴儿,举到了一棵即将被淹没的树梢上。
然后,她自己的身体,却被一根从上游冲下来的、巨大的房梁,狠狠地撞断了腰。
无数的华夏百姓。
就那么,在他的眼前活生生地,被自己国家的母亲河所吞噬。
没有敌人!
没有枪声!
只有那巨大的,如同天地悲鸣般的轰鸣声。
和无数个生命在最后一刻发出的,那微弱绝望的哀嚎。
这场面比台儿庄的巷战,比任何一场血肉横飞的战斗,都更令人感到窒息和绝望。
因为,在这场由人类自己亲手制造的天灾面前。
所有的人,无论你是士兵,还是平民。
无论你是侵略者,还是保卫者。
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那么的不堪一击。
……
不知跑了多久。
当陈墨和幸存士兵,终于爬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黄土高坡时。
他们的身后早已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的汪洋。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他们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看着那片曾经是家园,如今却变成了泽国的土地。
那些在水中,载沉载浮数不清的同胞的尸体。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两行浑浊的泪水。
孙连仲,这个在台儿庄的尸山血海里,奋勇杀敌铁血将军。
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跪倒在地朝着那片汪洋,朝着那些被无辜牺牲的数百万的冤魂。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孙连仲……对不起……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陈墨站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哭。
甚至心中也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巨大冰冷的悲哀。
他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学生兵,在临死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我们死得值不值?
我们的死能换来一个什么样的华夏?
陈墨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需要用淹没自己数百万同胞的代价,去换取战略空间的国家。
一个它的胜利,需要建立在如此巨大的悲剧之上的国家。
它或许可以赢得一场战争。
但它离真正的伟大和